
兩個黑衣保鏢走了進來。
緊接著。
是一股昂貴的香水味。
宋悅踩著高跟鞋,嫌棄地捂著鼻子,走進了我的“豬窩”。
她掃視了一圈滿牆發黴的壁紙。
目光最後落在我和陳默身上。
眼神裏那種高高在上的施舍感,刺得我眼睛生疼。
“姐,你就住這種地方?”
她踢開腳邊的一個紙箱。
“跟我回去,救爸一命,給你五十萬。”
五十萬。
買我一顆腎。
就像十年前,三百萬,買斷了我的人生。屋子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小湯圓嚇得縮在我懷裏,小聲啜泣。
陳默雖然瘸了一條腿,卻還是像頭憤怒的獅子,擋在我們麵前。
“出去!”
他手裏抄起平時修家電的扳手。
保鏢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搡陳默。
“別動他!”
我尖叫一聲,順手抄起桌上那把用來剪快遞袋的剪刀。
我把剪刀尖對準了宋悅那張精致的臉。
“讓你的人滾出去,不然我不保證這張臉還能不能上台彈鋼琴。”
宋悅嚇了一跳。
她下意識地護住臉,往後退了兩步。
“宋念,你瘋了嗎?”
“我是來幫你的!”
她瞪大眼睛,滿臉的不可理喻。
“看看你嫁的這個廢物,再看看你生的這個小崽子。”
“你就不想過好日子嗎?”
我冷笑。
“幫我?”
“是以什麼身份?是被我用著的名字宋悅,還是頂替我人生的‘宋念’?”
聽到這句,宋悅的臉色白了白。
那是她唯一的汙點。
也是她最怕被人揭開的傷疤。
她咬了咬牙,從限量款的愛馬仕包裏掏出一張支票。
輕飄飄地扔在地上。
那張薄薄的紙片,落在冰冷水泥地上。
“爸媽養你不容易,雖然當初手段激烈了點,但那錢是你自己收的。”
“你自己拿著三百萬揮霍完了,混成現在這個鬼樣子,怪誰?”
“不像我,我努力,我上進,我對得起那個名額。”
她越說越理直氣壯。
仿佛真的是我拿著巨款去花天酒地,而她是那個勤勤懇懇的天才。
我隻覺得荒謬。
憤怒在胸腔裏炸開,燒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疼。
但我不能動手。
為了女兒,我不能進局子。
我深吸一口氣。
彎腰。
撿起那張支票。
宋悅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這就對......”
“嘶啦——”
那是紙張破碎的聲音。
我當著她的麵,把那張五十萬的支票撕得粉碎。
揚手一灑。
碎紙片像雪花一樣落在她那件幾十萬的貂皮大衣上。
接著。
我端起桌上那杯隔夜的茶水。
裏麵還泡著發苦的茶葉梗。
“嘩——”
褐色的茶水,順著她精心打理的卷發,流淌過她精致的妝容,再滴落到潔白的皮草上。
宋悅的尖叫聲幾乎掀翻房頂。
“啊!!宋念!你敢潑我!”
保鏢要動手。
我指著牆角的那個舊攝像頭。
“這屋裏有監控,連著雲端。”
“敢動我一下,我就把十年前你們買賣學籍、冒名頂替的事發給媒體。”
“咱們魚死網破。”
宋悅僵住了。
她是知名鋼琴家,她是公眾人物。
她輸不起。
“好,很好。”
宋悅抹了一把臉上的茶水,妝都花了,像個小醜。
“宋念,你會後悔的。”
她帶著保鏢狼狽地逃離。
樓道裏傳來高跟鞋急促的“噠噠”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