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輩子我心臟病發作,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護士,能不能先欠著?”
我掏出兩張皺巴的一百塊。
“家裏的錢都被我老公拿去請客了,就剩兩百。”
護士皺眉打量我。
“沒錢怎麼治?
趕緊借錢啊!
萬一顱內出血怎麼辦?”
“我打。”
我走到走廊盡頭,撥通陳剛他媽的電話。
“喂?
誰啊?
晦氣不晦氣!
老娘這把清一色呢!”
“媽,我是林曉。”
我聲音顫抖。
“陳剛喝進急救室了,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
要搶救,得好幾萬。
您快帶錢來救命吧!”
“什麼?!”
那邊麻將推倒聲響起。
“我的兒啊!
哪個殺千刀害的!
你在哪個醫院?
我馬上來!”
掛了電話,看著急救室紅燈,我笑了。
醫生拿著單子出來。
“重度腦震蕩加頭皮裂傷,縫了八針。
還有急性酒精中毒。
誰是家屬?
簽字。”
我簽下名字。
“醫生,能不能給他開點止疼藥?
我看他疼得直哼哼。”
“腦震蕩不要亂用止疼藥,會掩蓋病情。
讓他忍忍吧。”
“好嘞,謝謝醫生。”
我心裏樂開了花。
忍忍吧,陳剛。
“我的兒啊!
是哪個殺千刀的把你害成這樣!”
王桂花帶著大姑姐陳紅衝進急診大廳。
看見病床上哼哼唧唧的陳剛,王桂花眼淚流下來,隨即惡狠狠瞪向我。
“林曉!
你個掃把星!
你是怎麼照顧陳剛的!
你是死人嗎!”
她衝上來,揚手扇向我的臉。
上輩子,這種巴掌我沒少挨。
“媽不要!”
我身體一閃,退了半步。
“啪!”
巴掌抽在陳剛大腿上。
“嗷——!”
陳剛蜷縮起來,眼淚流出。
“媽!
你幹什麼!
你要打死我啊!”
“哎喲!
兒啊!
媽不是故意的!
媽是想打這個喪門星!”
我捂著臉躲到醫生身後。
“媽,陳剛那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
他說那是‘生死兄弟’的局,我要是敢攔,他就要休了我。
為了給龍哥麵子,他拿酒瓶往頭上比劃......
我拉都拉不住啊!”
陳紅插嘴:
“什麼龍哥虎哥!
我看就是你沒用!
連個男人都管不住!”
“大姐說得對,我是沒用。”
我掏出繳費單遞過去。
“媽,醫生說這傷得養,怕有後遺症。
但這醫藥費......
咱們家一分錢都沒了。”
王桂花抓過單子。
“八千?!
這醫院搶錢啊!”
“陳剛那張信用卡都刷爆了,買了五箱茅台給龍哥帶去。
媽,您帶錢了嗎?
護士說不交錢就停藥。”
聽到“茅台”,陳剛縮了縮脖子。
王桂花臉色一變,把單子摔我身上。
“我哪有錢!
我的退休金都給陳剛買房了!
你怎麼不回你娘家借去?”
“我爸媽上次被陳剛氣進醫院,電話都不接。
而且陳剛不是說跟龍哥做大生意,年入百萬嗎?
怎麼連八千塊醫藥費都要您掏?”
陳剛頂著豬頭臉,麵對老娘質問的眼神,那個“沒錢”說不出口。
“咳......媽,我有錢......
都在理財裏呢,定期取不出來。
林曉,你先回家,去床底舊鞋盒裏拿張卡,裏麵有備用金。”
我心裏一動。
上輩子直到死,我都不知道他有私房錢。
“哦,我知道了。
那我回去拿錢。”
“快滾!
拿了錢趕緊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