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失去孩子的那天,是一個下著雪的深夜,她一個人躺在厚厚的積雪上等待救護車的到來。
溫熱的血液將身下的雪慢慢融化,她的腿緊貼著冰冷的地麵。
可這些痛跟心的痛相比,算不了什麼。
她能感受到孩子的流逝,卻什麼也做不了。
無力感如潮水般朝她襲來,慢慢淹沒她的口鼻,令她感到窒息。
此刻她的丈夫正在溫暖豪華的高端會所,給蘇寧檸慶祝生日。
她拿起手機,想要求助,可鈴聲響了半天,都沒有人接。
蘇寧檸發來消息,是他們正在一起喝酒跳舞。
陸川楓臉上的笑容刺痛了薑瀛玉的眼睛。
那笑容也如同一把鈍刀,深深插進薑瀛玉心中。
這樣的笑容,從來沒在薑瀛玉麵前出現過。
蘇寧檸的信息還在不停的更新。
眾人簇擁之下,蘇寧檸捏著一顆葡萄,慢慢遞到陸川楓唇邊。
他沒有猶豫,張嘴想要接下這顆葡萄。
視頻到這裏就結束了。
但燈紅酒綠間,兩人之間曖昧的氛圍快要溢出屏幕。
眼淚慢慢滑落,最終藏進了發間,再也找不到。
原來自己夢寐以求的一切,在別人那裏唾手可得的。
六年婚姻,他們從沒有這麼親昵的瞬間。
偶爾有一兩次,大多都是薑瀛玉主動的。
陸川楓總是一板一眼的,就連要孩子這件事,他也是做了計劃,規定兩個人隻有在排卵期的時候同房。
就連用什麼姿勢,有幾次,都是用他冰冷的聲線,提前跟薑瀛玉商量的。
懷孕後,她興奮地告訴陸川楓這個消息。
可男人臉上沒有任何喜色,隻說:“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打掉吧。”
“我最近工作太忙了。”
薑瀛玉瞬間崩潰,一向淡然的她突然大喊大叫:“憑什麼?你憑什麼一句話就決定我孩子的生死!”
“我不會打掉的!我要留下他!”
可薑瀛玉的眼淚並沒有使他心軟,他輕歎一口氣,捏了捏眉毛,一臉疲態。
最後也隻是說:“這件事聽我的。”
隨後拿起外套,便往外走去。
薑瀛玉想要攔下他,繼續理論,可男人的腳步越來越快。
剛下過雪的地麵很光滑,薑瀛玉一個沒注意便滑倒。
腹部傳來的刺痛讓她瞬間從情緒裏抽離。
她停止哭泣,盡量聲音清晰地喊著陸川楓的名字。
可男人聽到名字後,隻是身子微微一僵,便加快腳步離開了。
她隻能無助的躺在雪地裏等待救護車的到來。
因為大雪,路上堵車,等進了手術室,薑瀛玉大出血,隻能連子宮一起摘除,才勉強抱住性命。
可她在手術台上生死未卜之時,陸川楓和蘇寧檸卻在喝酒跳舞。
撿回一條命之後,薑瀛玉回到家中。
陸川楓滿身酒氣,正坐在沙發上醒酒。
“這麼冷的天,你去哪兒了?”
丈夫第一次關心並沒有讓薑瀛玉感到欣喜,隻覺得惡心。
她斂下心中所有的情緒,“我們離婚吧!”
她聲音輕飄飄的,卻能聽到語氣中的堅定。
陸川楓不可置信的看向她,滿眼懷疑,“你確定嗎?”
他的聲音染上了一絲怒氣。
以前薑瀛玉最害怕他生氣了,本就如履薄冰的婚姻關係,再進入冷戰的話,那就徹底晚了。
可她已經不在乎他是否生氣了,再次重複了一遍:“我們離婚吧!”
陸川楓微微挑了挑眉,隨後恢複了平時冷冰冰的樣子,“你想好了?”
“離婚後,我是絕對不會複婚的。”
他的目光落在薑瀛玉身上。
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注視自己,將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她身上。
可惜是為了聽到她想離婚的答案。
薑瀛玉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隨後,她堅定地點了點頭,“我確定。”
陸川楓什麼也沒說,便離開了。
第二天,他的助理就送來了離婚協議。
不願再回憶下去,她抬腳想要離開醫院,卻在門口被人攔下。
“薑小姐,陸總說讓你在這裏等著!”
她被陸川楓的保鏢軟禁在這間病房出不去。
太陽落山又再次升起,三天後,病房的門才被人推開。
陸川楓和蘇寧檸一起走了進來。
“為什麼要害寧檸和孩子?”
陸川楓死死盯著眼前的女人,質問道。
薑瀛玉三天滴水未進,嗓子幹到說不出話。
她的沉默惹怒了陸川楓,他上前掐住她的下巴,疼痛讓薑瀛玉生生憋紅了眼睛。
“你還有臉哭?給寧檸磕頭賠罪!”
蘇寧檸滿臉得意,不屑的撇了一眼被扔到地上的薑瀛玉。
拿出手機,將攝像頭對準了地上的女人。
屈辱感包裹住薑瀛玉的全身,她使出全身力氣,擠出一句:“不可能!”
一旁的蘇寧檸不滿意。
“川楓,她好狠的心啊,直接殺掉了我們的孩子。”
陸川楓眉頭緊鎖,眼神中閃過一絲厭煩。
抬手將保鏢招呼過來。
“來人,把太太扶回去休息。”
蘇寧檸一臉不服氣,可她不敢反駁陸川楓,隻好跟著保鏢回去了。
一時間,病房裏隻剩兩個人,微妙的對峙氣氛在空氣之間流轉。
陸川楓唇角突然扯了一下,“既然你不認錯,那這個孩子你來替她生!一會兒醫生會把胚胎植入到你的子宮內,你乖乖替我生下這個孩子!”
保鏢回來後,他立刻又吩咐道:“帶她去手術室!”
薑瀛玉被保鏢生生架起,“你們放開我!”
任她怎麼拒絕和哭喊,都沒有用,知道後來她不再反抗。
她被綁住手腳,困在一張小小的手術床上。
眼淚無聲的滑落,她知道這是一場注定失敗的手術!
她安靜的躺在病床上,麻藥被緩緩注入她的體內。
她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卻能清晰的聽見醫生的話語。
眼前的醫生肉眼可見的慌亂起來,“這!她竟然!”
醫生衝出門,走到陸川楓麵前。
“陸總,手術無法進行,薑小姐她沒有子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