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重生回來,第一件事就是進宮阻止要跳樓的女兒。
上一世,女兒身為皇後,被貴妃害的接連失去兩個嫡子,加上帝王無情,最終跳樓自殺。
三天後,皇上回朝路上遇刺駕崩,貴妃過繼了宗室子扶他登上皇位,成了尊貴的太後。
而我丞相府,被安上通敵罪名,滿門抄斬。
這一世,我不能再看著女兒窩囊而死,將尊榮拱手讓給罪魁禍首。
見到女兒,我直接開口:
“樂安,別做傻事。”
“你的福氣在後頭呢。”
1.
我剛從劇烈的疼痛中回神,就馬不停蹄地往紫禁城宮牆衝去。
“娘娘!快下來啊!”
女兒身著素白宮裝的身影立在宮牆之上。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裏,看著她從這宮牆上毫不猶豫地跳了下來。
三天後皇上遇刺,柳貴妃抱著宗室子登基。
我偌大的丞相府被她安上莫須有的通敵罪名,株連九族。
這一世,我絕不讓悲劇重演!
我推開圍在牆下的宮人,聲音劈得發顫。
“樂安!你下來!”
女兒緩緩低頭,蒼白的臉上沒有半分血色,雙眼空洞麻木。
“額娘?您怎麼來了?”
我往前走了兩步,仰頭盯著她。
“我再不來,就要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你以為死了就一了百了?害死你兩個孩兒的人還在宮裏享福!你就這麼甘心讓他們得逞?”
她的眼睫顫了顫,低頭看向空蕩蕩的小腹。
女兒的兩個嫡子,一個沒滿周歲病逝了,另一個剛滿月就夭折了。
樂安輕輕搖頭,聲音輕得像歎息:“額娘,沒用的。”
我急得心口發疼。
“怎麼沒用?額娘知道是柳貴妃幹的!一定會找出證據來!”
她突然笑了,笑聲裏全是悲涼。
“證據?”
“可皇上不會信。他隻會覺得我喪子心切,胡言亂語。”
“他眼裏的柳貴妃明媚直率,絕不會做這種事。”
“我們少年夫妻,他曾說要護我一輩子,可到頭來,他護的是別人。”
她頓了頓,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
“連我身邊的奴才都被收買,我喝的茶、用的香,都被人動了手腳。”
“這後宮到處是爾虞我詐,額娘,女兒累了,真的撐不下去了。”
女兒本性純良柔弱,最不適合入宮。
可偏偏,她與少年時的皇上互生情愫,一頭紮進了深宮。
上一世,就是這無休止的精神折磨,加上喪子之痛,才把我的女兒逼上了絕路。
而柳貴妃,踩著我女兒和外孫的屍骨,踏著丞相府滿門的鮮血,坐上了太後的寶座,享盡了榮華富貴。
我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抽出頭上的發簪。
“撐不下去就去死嗎?”
“樂安,你看清楚!你今天敢跳,我現在就死在你麵前!咱們娘倆一起去找兩個孩子!”
女兒瞪大了眼睛,瞳孔驟縮。
她看著我抵在脖頸上的簪子,聲音變了調。
“額娘!你瘋了?快放下!”
我攥緊簪子,一字一頓的道:
“我沒瘋!我隻問你,下不下來?你不下來,我現在就死!”
她的身體開始發抖,眼淚掉得更凶了。
“額娘,你......”
我知道她孝順,絕不會眼睜睜看著我死。
咬咬牙,我把簪子又往前送了送,一滴血珠冒了出來。
她尖叫一聲,“額娘!”
隨後終於從宮牆上下來,踉蹌著扶住牆。
“我下來!我下來!你快把簪子放下!”
她下來後,撲到我麵前抓著我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流。
“額娘,你怎麼這麼傻......”
我握住她冰涼的手,隻覺得心口的石頭終於落地。
“為了你,額娘做什麼都值得。”
回到坤寧宮,我屏退所有宮人,連她的心腹侍女都打發到殿外。
殿內隻剩我們母女倆。
她還在為剛才的事抽噎。
我蹲下身,按住她的肩膀:“樂安,不能放棄。”
她抬起頭,眼神迷茫:“額娘,放棄什麼?”
我看著她的眼,語氣無比堅定。
“皇後之位,報仇,都不能放棄!”
“你不僅要保住皇後位,還要做太後!這宮裏的福氣,都在後頭等著你呢!”
她愣住了,隨即搖頭,眼神裏滿是擔憂。
“太後?”
“額娘,這話要是被人聽到,是大逆不道的罪名!皇上還在,怎麼會輪到我做太後?”
我想起上一世皇上遇刺的結局,壓下心頭的沉鬱。
我盯著她,一字一句:
“你別管這些,隻信額娘就好。你等三天,就三天。”
“三天之後,一切都會不一樣。”
“你能為大皇子和六皇子報仇,能坐穩這後宮的位置。相信額娘,好不好?”
她沉默了很久,眼底的迷茫慢慢散了些,終於輕輕點頭。
“好,我信額娘。我等三天。”
我看著女兒鮮活的樣子,眼神逐漸堅定。
這一世,那些害了我們母女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2
剛陪女兒用過晚膳,殿外就傳來一陣喧鬧。
這陣仗,是柳貴妃無疑。
我拍了拍女兒的手,沉聲道:“坐著別動,有額娘在。”
女兒眸光暗淡,麵上盡顯失落之色,輕聲勸:“額娘,她是皇上寵妃,動不得的。”
話音剛落,留貴妃已經闖了進來,在宮女太監的簇擁下像隻開屏的孔雀。
她連正眼都沒瞧皇後,徑直走到殿中軟榻坐下,慢悠悠開口。
“姐姐這坤寧宮,怎麼瞧著越來越冷清了?也是,沒個孩子承歡膝下,是容易顯蕭條。”
女兒的身子猛地一顫,眼圈瞬間紅了。
我按住她的肩膀,起身擋在她身前,冷冷開口:
“貴妃娘娘倒是清閑,不為皇上祈福,也不教導公主,反倒有功夫來坤寧宮嚼舌根。”
柳貴妃像是才看見我,挑眉嗤笑。
“喲,這不是丞相夫人嗎?怎麼,皇後娘娘身子弱,還得勞煩您老人家親自入宮陪著?也是,畢竟......”
她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女兒平坦的小腹,“畢竟有些福氣,不是強求就能來的。”
我厲聲打斷她。
“放肆!皇後乃六宮之主,是皇上的嫡妻,輪得到你一個妾說三道四?”
柳貴妃被我噎得臉色一青,拍著桌子站起來:
“你算什麼東西!不過是臣子內眷,還敢教訓起本宮來?”
她幾步走到女兒麵前,聲音尖細如針。
“皇後姐姐,不是妹妹說你,這後位坐得穩不穩,全看能不能為皇家開枝散葉。”
“你那兩個孩兒沒保住,說到底還是你福薄德淺,鎮不住這坤寧宮的福氣!”
女兒的眼淚終於掉下來,渾身抖弱篩糠。
“本宮沒有......本宮從來都謹守本分......”
柳貴妃笑得更刻薄。
“謹守本分?”
“若真本分,怎麼會連身邊的奴才都敢背主?若真有德,皇上怎麼會連日宿在我鐘萃宮?”
“姐姐,你瞧瞧我這釵環,皇上在江南快馬加鞭讓人給我送來的,說這東珠配我才不糟蹋。”
“還有我家公主,真真是聰慧康健,可比那沒福氣的皇子強多了。”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大殿。
柳貴妃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敢打我?”
我甩了甩發麻的手,亮出腰間的一品誥命牌。
“我乃先皇親封的一品誥命夫人,受皇家俸祿,還管不得你這等以下犯上的妃嬪?”
“皇後是我女兒,輪不到你用福薄二字詆毀!”
柳貴妃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尖叫。
“反了!反了!來人啊,把這個瘋婦拖出去!”
她帶來的宮女剛要上前,坤寧宮的老太監突然攔在前麵,沉聲道:
“貴妃娘娘息怒,丞相夫人持有誥命金牌,可在宮中行走無阻,奴婢們不敢動手。”
這老太監,是上一世唯一為女兒收屍的人,我重生回來後特意提點過他。
我上前一步,逼近蘇氏,聲音毫無溫度:“你方才說,我女兒德不配位?”
“那你說說,你兄長貪墨軍餉時,你為了爭寵給其他妃嬪下毒時,不是德行有虧嗎?”
柳貴妃的臉瞬間白了,眼神慌亂起來:“你......你胡說八道!”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裏清楚。”
柳貴妃尖聲喊道:“你這瘋婦滿口胡言!我要寫信告訴皇上!”
我冷笑一聲。
“盡管去。我倒要看看,皇上會不會為了你這麼個滿心算計的寵妃動我這個先皇親封的誥命夫人!”
柳貴妃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真的鬧到皇上跟前。
她那些齷齪事,本就怕被翻出來。
最後隻能狠狠瞪了我們一眼,帶著人狼狽離去。
看著她倉皇的背影,我在心底冷笑。
柳貴妃,上一世你害我女兒殞命、全家蒙冤。
這筆賬,咱們慢慢算。
今日這一巴掌,隻是利息。
3.
柳貴妃離開後,樂安撲進我懷裏,哭得渾身發顫,滿是委屈與絕望。
“額娘,女兒心裏苦,她句句都往我心上戳。”
我沉聲道:“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但哭完之後,你得站起來。這後宮本就是戰場,你不殺人,人就殺你。兩個皇子不能白死。”
樂安抬起淚眼,眼底滿是迷茫:“可女兒隻想安安分分過日子。”
我恨鐵不成鋼地道:“你安分守己,換來的是嫡子夭折,是帝王無情,是奸人陷害!”
“樂安,你是丞相府的女兒,是皇後,你的身份容不得你軟弱!”
“從今天起,額娘教你掌規,教你護己,教你報仇!”
接下來的兩日,我開始手把手教樂安處理六宮事務。
先從核查宮份入手,我讓她調出近半年的宮份領用記錄,逐筆核對。
果不其然,柳貴妃宮中的份例領用,處處透著貓膩。
我將賬冊拍在案上。
“這些都是證據。不怕她再興風作浪。”
樂安看著賬冊上的記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看著女兒的轉變,我非常欣慰。
可隨即,我又想起上一世。
柳貴妃在皇上駕崩後,勾結威遠將軍,推舉傀儡皇帝登基。
後來我才知,她柳家早就有了不臣之心,隻待柳家女生下皇子。
可當今聖上子嗣緣薄,後宮至今沒有能順利長大的皇子。
想到這,我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我不能坐以待斃。
樂安爹跟隨皇帝微服私訪,暫時靠不住。
沉思片刻,我寫了封信交給身為侍衛統領的兒子。
第二日午後,柳貴妃帶著宮人氣勢洶洶地闖進了坤寧宮,身後還跟著幾位與她交好的妃嬪。
柳貴妃一進門就高聲哭喊:
“皇後,你竟然克扣本宮宮中的份例,如今我宮中宮人連過冬的棉衣都穿不上,本宮這日子實在沒法過了!”
她身後的妃嬪也紛紛附和:“是啊皇後娘娘,您這般苛待貴妃,未免有失公允。”
樂安被這陣仗嚇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往我身後躲了躲。
我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目光平靜地掃過柳貴妃:“貴妃娘娘這話,可有憑據?”
柳貴妃冷笑一聲,將一個小冊子拍在桌上。
“這是近三個月的份例領用單,送到我宮中的,連一半都不到!皇後娘娘,你這是要逼死本宮和公主啊!”
我看了一眼,領用數量明顯被篡改過。
這是柳貴妃賊喊捉賊,想用這招倒打一耙,讓樂安在六宮麵前顏麵掃地。
我將冊子扔在她麵前。
“每一筆份例領用都有內務府的記錄可查。你私改領用單,誣告皇後,按宮規當如何處置?”
柳貴妃臉色一變,強裝鎮定:“我沒有誣告!是皇後她......”
我打斷她,直勾勾地盯著她:“那就把內務府總管叫來,帶上近半年的宮份發放底冊,我們當眾對質!”
柳貴妃眼神瞬間慌亂起來,再也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她身後的妃嬪見狀,也紛紛低下頭,不敢再出聲。
樂安走到我身邊,聲音雖還有些發顫,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來人,將柳貴妃帶回鐘萃宮禁足,沒有本宮的命令,不得踏出宮門半步!”
柳貴妃被請走時,回頭惡狠狠地瞪著我和樂安,眼神裏滿是怨毒。
“你們給我等著!等皇上回來,本宮要你們好看!”
我冷笑一聲,隻剩最後一天了。
真正的大戲,才剛剛拉開帷幕。
4.
柳貴妃被禁足的當晚,宮中流言四起。
說皇後福薄帶煞,無德善妒,克死嫡皇子,容不下貴妃。
消息傳到坤寧宮時,我心裏咯噔一下。
看向一旁的女兒,怕她又黯然傷神。
可出乎意料的,女兒給了我一個安撫的眼神,麵上平靜無波。
“額娘不必憂心,左右不過是些捕風捉影的話,掀不起什麼風浪。”
我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女兒,隻覺得女兒是真的長大了。
從前那個軟弱的小姑娘,如今已然能從容應對後宮的腥風血雨。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心中一片篤定。
不急,明天,就是第三天了。
次日午時,剛陪女兒用過午膳,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聲音抖個不停:
“皇後娘娘!丞相夫人!不好了!皇上、皇上駕崩了!”
樂安手中的茶杯摔落在地,整個人僵硬了一瞬。
我歎了口氣,女兒雖對皇上有怨,但畢竟有年少的情分在。
還好,經過這幾天的教導,她沒有像前世那般崩潰痛哭。
隻是深吸一口氣,強撐著站起身。
我虛虛攬住她的肩膀:“樂安,你是皇後。”
話音剛落,柳貴妃帶著一隊侍衛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