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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工作兼職結束，我胃癌突然急性病發了。

我痛得倒在夜間小路上滿地打滾，冷汗淋漓。

大口大口嘔著鮮血，幾乎快要暈厥。

我費力地掏出手機撥打120。

微信這時突然彈出了媽媽的消息：

“初初，興澤的學費3萬你先轉給我吧，媽媽手頭實在沒錢了。”

我看著微信錢包裏的9.06塊錢。

一滴淚悄然從眼角掉落，我又嘔出一大口血。

我決然地掛斷了剛剛打通的120電話。

我忍著劇痛，顫抖著手將最後49.06塊錢轉給媽媽。

一大口血噴向手機屏幕，染紅淹沒了發送鍵。

手機鈴聲猛然響起，我掙紮地想要抹去屏幕的血。

卻沒想到誤觸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媽媽熟悉又遙遠的聲音。

“你幹啥去了？怎麼不回我消息？”

我無聲地張了張嘴，卻疼得說不出話。

直到我感覺到自己全身輕盈，脫離了疼痛。

我越升越高，最終看到了蜷縮在血泊中的我。

可媽媽的語氣越來越不耐煩。

她還不知道，我已經死了。

直到第二天，才有人發現了我的屍體，驚慌失措地報了警。

媽媽的電話一遍又一遍地響起。

我在空中飄來飄去，急得團團轉。

媽媽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主動給我打電話了。

昨天是不是有什麼急事找我？

可我晚了一步，沒能聽到她說的話。

我衝上去想去按接通鍵。

可手穿過手機時，我才意識到我是真的死了。

我再也無法接通媽媽的電話了。

再也沒有辦法和媽媽說話了。

我聽著電話鈴聲斷了又響起，斷了又響起。

我不由胡亂地想。

媽媽是不是在擔心我？

她若知道我死了，會不會很傷心？

警察最終接通了電話，可他還沒開口說話。

媽媽急躁又帶著質問語氣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聶寧初！你怎麼回事，怎麼一直不接電話？”

“你沒看到我跟你發的消息嗎？你弟弟學費學校一直在催，你快點轉給我！”

她突然愣了兩秒，語氣變得較為緩和。

“初初，媽媽也是著急，媽媽真的沒辦法了，學校說再不交就讓你弟弟退學，男孩子哪能不上學啊你說是不是？”

“你先轉給我，等媽媽手頭有錢了，就還給你，就當媽媽借你的！”

警察沉默了幾秒，終於開了口。

“死者是您女兒嗎？你趕快來一趟，認領一下屍體吧。”

媽媽愣了很久，突然開口大罵。

“你誰啊？亂說什麼呢？聶寧初呢，你讓她過來接電話！”

“聶寧初！你是不是因為不想幫你弟弟交學費，找人搞這出來騙我？”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真是關鍵時候指望不上你！我怎麼生出你這個不孝女！”

我輕盈的鬼魂突然變得沉重，心口突然抽疼得厲害。

人死了也會心痛嗎？

媽媽，三萬塊錢，我實在弄不出來這麼多。

媽媽，我怎麼會騙你呢？我是真的死了。

媽媽，你之前不是說我懂事嗎？

怎麼又說我不懂事又不孝了呢？

警察一時摸不著頭腦。

“請您聽我說，我是A城的警察，聶寧初因胃癌病發導致死亡，請你來認領一下屍體。”

媽媽顫抖著聲音尖叫。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