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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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氣味鑽進鼻腔時，季明珠在劇痛中醒來。

映入眼簾的是刷著半截綠漆的病房牆壁，窗外天色昏暗，分不清是清晨還是傍晚。

背上腿上火燒火燎的疼，動一下都鑽心。

“別亂動，你背上和腿上有外傷，左小腿骨裂，需要靜養。”

沈明傑的聲音從床邊傳來。

季明珠偏過頭，隻見沈明傑站在病床邊，一臉嚴肅。

“我問過大嫂了，起火隻是一場意外，我也和保衛科說了，不追究你的責任。”

季明珠猛地抬眼。

意外？

她清清楚楚記得薑萍萍倒油的動作，記得那擦燃的火柴。

“不是意外。”季明珠聲音發顫，卻斬釘截鐵，“是薑萍萍放的火，她親口承認了！”

沈明傑的臉色沉了下來。

“明珠，說話要講證據，我知道你對大嫂有意見，但也不能信口誣陷。”

“我親眼看見的。”

“你當時意識不清，可能產生了幻覺。”沈明傑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

“所以，我就白挨了這十軍棍？白被火燒？”季明珠一字一頓問。

沈明傑眉頭緊鎖：“軍棍的事，是你涉嫌危害俊俊健康在先，懲戒合乎規定。至於火災......組織上會給你相應的醫療補助和慰問。”

他說著，從軍裝口袋裏取出一個信封，放在床頭櫃上。

季明珠盯著那個信封，忽然笑了。

笑得眼眶發酸。

“沈明傑。”她輕聲說，“你編這套說辭的時候，自己信嗎？”

沈明傑臉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被慣常的肅穆覆蓋。

“季明珠同誌，請注意你的態度，我是代表組織來通知調查結果，並給予關懷，不是來聽你發泄個人情緒的......”

“好，那現在請你出去，我要休息了。”季明珠閉上眼睛，下逐客令。

沈明傑看著她的樣子，沒說完的話都堵在胸腔裏，卻也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

沈明傑離開後不久，病房門再次被輕輕推開。

薑萍萍拎著一個鋁製飯盒走進來，臉上掛著溫婉的笑，眼裏卻冰涼。

“明珠妹子，聽說你醒了，我燉了點雞湯給你補補。”

她把飯盒放在床頭櫃上，蓋子掀開，滾燙的雞湯冒著白氣。

“你命可真大，那樣都沒死。”

季明珠警惕地看著她：“出去。”

薑萍萍卻俯身靠近，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淬毒的甜意。

“明傑信我，你還不明白嗎？他永遠會選我。你這輩子，都別想......”

話音未落，她突然抓起枕頭，狠狠朝季明珠臉上捂去！

季明珠背傷劇痛，掙紮乏力，窒息感瞬間攫住喉嚨。

求生本能讓她奮力一推，撞翻了床頭櫃上的飯盒。

“啊！”滾燙的雞湯潑了薑萍萍一身。

她尖叫著鬆手踉蹌後退，絆倒在地上，手臂瞬間紅腫起泡。

就在此刻，沈明傑去而複返，他提著一袋子生活用品，站在門口，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瞬間暴怒，一個箭步衝進來，揚手就給了掙紮喘氣的季明珠一記狠狠的耳光。

“季明珠！你瘋夠了沒有？”他厲聲喝道，“你再這麼胡鬧，我們結婚的事，就此取消！”

季明珠耳邊嗡嗡作響，臉上火辣一片。

她看著沈明傑急忙去攙扶哭泣的薑萍萍，一個字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