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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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珠臉色發白，身體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這都是前世沒有發生過的事。

她不明白，為什麼沈明傑重生後對自己沒有任何愧疚，反而更加偏袒薑萍萍？

自己在他心裏，到底算什麼？

季明珠攥緊調動申請表，好似徹底下定決心一般向政委辦公室走去。

政委幾乎沒有猶疑就簽了字。

季明珠是雙烈士子女，又是他一手看著長大的，現在有更好的選擇，當叔的高興。

隻是，他看著眼前的姑娘，不由問。

“明珠，你這一走，以後和明傑就是天南海北了，你真舍得？”

季明珠點頭，神色堅決。

“舍得，我和沈團長本來就不合適，他喜歡的是薑萍萍同誌。政委，沈團長一直很照顧我，我也希望他有個好歸宿，所以我想申請讓組織多撮合撮合沈團長和薑同誌。”

“到時我離開沈北，也安心。”

政委點頭：“好，我會向上麵反映你的意見。”

“謝謝政委。”

從辦公室出來後，季明珠徑直回了大院。

剛重生就發生這麼多事，她實在太累，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第二天，她是被大院的軍屬包餃子的聲音吵醒的。

軍屬院有個不成文的規定，每周都會選一天給加訓的戰士包餃子加餐，正好也讓一直在後方守候的家屬們也吃頓好的。

前世，季明珠總早早去幫忙，最後卻隻會分到一小碗。

因為沈明傑經常以“合理分配”為由，把她的那份給薑萍萍母子。

這一世，季明珠還是照常起來幫忙，卻發現沈明傑也在。

他身材高大，站在一群婦女中間格外顯眼。

甚至季明珠剛走到角落拿起擀麵杖，沈明傑就端著一盆調好的餡料走過來。

“明珠，這盆餡你負責包。”

他把盆子放在她麵前，又轉身端來另一盆。

“大嫂，這盆給你，我多放了點瘦肉，俊俊正在長身體。”

季明珠垂眼，自己麵前這盆餡，肥肉多，菜也多，油水明顯不足。

薑萍萍那盆肉粒飽滿，油光發亮。

旁邊軍屬交換了眼神，沒說話。

季明珠沒動，隻輕輕用擀麵杖推了推麵劑子。

“俊俊最近不是鬧積食嗎？小孩子腸胃弱，瘦肉吃多了也不好消化。”

薑萍萍包餃子的手一頓。

沈明傑眉頭微蹙：“俊俊積食？我怎麼不知道？”

“孩子的事，當媽的最清楚。”季明珠轉向薑萍萍，“萍萍姐，你說是不是？”

薑萍萍勉強笑了笑：“是。”

“那還是調換一下肉餡吧，粗茶淡飯最養人，萍萍姐別嫌棄。”季明珠自然地把自己麵前那盆肉餡推過去。

沈明傑看著這一幕，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說

他隻是覺得，季明珠今天有些不一樣，可具體哪裏不一樣，又說不上來。

午飯後，季明珠回到大院。

宣傳隊選拔落空，她得另想辦法。

她正要鋪開信紙準備給省城文工團的朋友寫信，家門被敲響了。

開門，是沈明傑，他手裏拿著一個小飯盒。

“剛才你都沒吃幾個，我給你留了點，豬肉白菜的。”

季明珠靜靜看著，前世，她收到這樣的“特別關心”會高興很久。

現在，她隻覺得這餃子燙手。

“謝謝，不過我吃飽了。”

沈明傑皺眉，大概以為季明珠還在為昨天的事鬧脾氣。

“明珠，大哥犧牲，你作為弟妹，照顧寡嫂母子，是責任。”

見季明珠依舊冷著臉，他又說。

“我知道你想盡快和我結婚，這樣吧，下個月我要去執行任務，走之前，我們把結婚報告交了，等下個月我回來，我們就請大家喝喜酒。”

季明珠心頭一跳，抬眼看沈明傑。

“我其實沒那麼急，我工作還沒落實......”

“工作的事不要緊。”沈明傑擺擺手，“結婚不影響，而且早點定下來，我也安心。”

他說著，目光落在桌上攤開的信紙上：“給誰寫信？”

“一個朋友，問問省城文工團的情況。”

沈明傑眉頭又皺起來：“你還要考文工團？宣傳隊的名額沒了，我不是跟你解釋過嗎？大嫂更需要那個機會，她得有個穩定工作養活孩子。”

“所以我就該放棄？”季明珠反問。

“不是放棄，是等待，”沈明傑語氣裏帶著一貫的、為她規劃好的篤定。

“我們結婚後，你可以去軍區小學當老師，或者去後勤部，都體麵穩定，文藝工作太漂泊，不適合過日子。”

“明傑哥。”季明珠輕聲喊道，這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這麼叫沈明傑。

她靜靜望著麵前年輕的軍人，一字一頓。

“是不是在你眼裏，隻要讓薑萍萍好，我的一切就都可以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