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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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我的話，蘇瑜和杜漫二人腳步猛地一頓。

轉瞬之間，蘇瑜轉過身來，臉上堆著幾分不自然的笑：

“娘，您這是說的什麼話？孩兒方才分明沒出聲啊。您莫不是上了年紀，耳朵有些不靈光？要不孩兒尋個大夫來給您瞧瞧？”

一旁的杜漫臉色煞白，雙手緊緊交握。

嗬，蘇瑜這小子年紀輕輕，倒打一耙的能耐倒是不小。

我偏不給他留半分情麵，將他方才的話原封不動地說了出來。

“爹還在的時候，家裏生意都是爹打理的，我娘一個沒上過私塾的老太太看得懂賬本嗎？”

“娘翻賬本翻得這般快，分明是不懂裝懂，怕是裏頭的字兒一個都沒看明白呢，真是笑死人了！”

複述完這話，我厲聲喝道：“蘇瑜！你娘我尚不足四十，耳聰目明得很，何曾有過半點幻聽！”

話音剛落，“撲通”一聲，蘇瑜直直跪倒在地。

他連連磕頭，額頭很快泛紅：“娘，孩兒錯了！孩兒不該口出狂言議論娘、戳穿娘，讓娘失了顏麵！”

戳穿？失了顏麵？

我的心瞬間涼得透透的。

合著蘇瑜覺得自己錯，不是錯在不該說我壞話、汙蔑我不懂生意，而是錯在被我聽見了，讓我丟了臉？

真是朽木不可雕！他哪裏有半分長進？還是那個蠢鈍如豬的廢材！

我起身往前邁了幾步，沉聲道：“蘇瑜，在你眼裏，你娘我就是個什麼都不會，隻會裝模作樣的人？”

眼看我半分沒心疼他磕得通紅的額頭，反倒步步緊逼，蘇瑜索性從地上站了起來，語氣竟帶了幾分不服氣的強勁。

“娘，您當主母這麼多年，在後宅裏作威作福慣了，不懂我們男人在外頭的大生意也正常！女子沒學問不丟人，可您不該在兒子跟前不懂裝懂，硬撐著擺架子！”

他喘了口氣，語氣更衝了：“怪不得孩兒以前聽下人嚼舌根，說爹在世時跟您感情就不好。您這般愛逞強、什麼都要裝懂，爹怎麼可能喜歡您？”

“您瞧瞧漫漫，人家才是真正的大家閨秀，從來不瞎摻和外頭的事，這才是正兒八經的主母風範！”

聞言，我掄圓了胳膊，狠狠一巴掌扇在蘇瑜臉上！

蘇瑜被打得踉蹌，臉上瞬間浮現出一個鮮紅的五指印。

我渾身發顫，不敢相信，這是我生養了二十年的兒子親口說出的話。

“來人！把蘇瑜和杜漫給我帶回他們院子裏好好反省！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他們踏出院子半步！”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管家便帶著一眾家仆帶走了蘇瑜和杜漫。

蘇瑜沒練過武，自然是掙脫不了強壯的家仆，他一邊被推著走，嘴裏還在振振有詞。

“娘！您不講道理！孩兒沒錯！是您不懂裝懂還不許人說！您這樣遲早把蘇家毀了！”

見我臉色冷得像冰，一旁的管家小心翼翼地問：“家主，那今晚的小年家宴......還照常開嗎？”

我抬手拍了拍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威嚴：“沒了蘇瑜，還有商隊那些跟著蘇家打拚的夥計。一炷香後，家宴照常開席。”

嗬，蘇瑜是我唯一的兒子不假，但誰說他就是蘇家未來唯一的繼承人？

畢竟，我還有個前幾日剛滿十五的女兒。

蘇家的家業，未必就非得交到蘇瑜這個拎不清的廢物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