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死後,陸雲錫終於變成了妻子洛青黛最欣賞的那類夫君。
他不再時時刻刻纏著洛青黛親熱,也不再要求洛青黛此生隻愛他一個男人,甚至就連洛青黛想要麵首,他也笑著應允了。
“雲錫,你真的同意我收君彥為麵首?”
洛青黛皺著眉,陸雲錫是她的官配駙馬,以往聽見這種話便生氣,女人有些懷疑的看了他一眼。
“同意。”陸雲錫淡淡應著:“不過收麵首的諸多事宜,臣就不為公主操勞了,免得葉君彥出什麼意外,公主再來責罰臣下。”
洛青黛臉色一僵:“你這是什麼話?本公主何時......”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說不下去了,因為前些天,她剛因為葉君彥落水的事,狠狠罰過陸雲錫。
“之前君彥落水,我確實冤枉了你。”洛青黛冷著臉說:“但我後來不是補償你了嗎?君彥也向你道歉了,你還想怎樣?”
陸雲錫垂下眼睛:“公主多慮了,臣隻是避嫌,沒有別的意思。”
他頓了頓,又道:“夜深了,臣也乏了,要歇息了,公主請回吧。”
洛青黛抬眸,滿眼不可置信的看向陸雲錫:“你趕我走?”
“公主又多慮了。”陸雲錫麵不改色:“不是公主您自己說的嗎?臣越權了,您要懲治臣,近些日子都不會在我這梧桐苑留宿。”
從始至終,陸雲錫都保持著駙馬該有的從容和體麵,洛青黛應該高興的,可不知道為什麼,她胸口堵了一口氣,發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好!”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這麼跟我置氣?行!本公主倒要看看,你能撐到何時!”
言罷,她便甩了袖子,帶著一身的戾氣離開了。
外麵的丫鬟小廝跪了一地,陸雲錫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回裏屋歇息去了。
半夜,貼身小廝小夏卻突然喚醒了陸雲錫:“駙馬,不好了,小郡主突然發了高燒,您快去看看吧。”
陸雲錫卻翻了個身,背對著小廝說:“沒事,葉君彥會過去哄她,以後這種小事,就不用再向我彙報了。”
“駙馬,您莫要說氣話。”小夏勸道:“小郡主可是您的親生女兒,您當真不管她了嗎?”
陸雲錫沒有說話,曾經,他最疼愛的就是這個女兒,當初女兒重病,他求遍滿天神佛,一步一叩首,想用自己的命,去換女兒的命。
可是現在呢?要積攢多少失望,才會連自己用跟佛賭命換來的孩子,都可以放棄?
陸雲錫閉上了眼睛:“什麼管不管的,本來鳶兒也更喜歡葉君彥。”
小夏便不再說話,歎著氣出去了。
小夏走後,又來了好幾撥小廝和丫鬟,喊陸雲錫去西院照顧小郡主,陸雲錫都沒應。
直到最後,洛青黛怒氣衝衝的殺了過來:“陸雲錫,這天下間有你這麼做父親的嗎?鳶兒高燒不退,一直哭著喊你的名字,我派人請了你七八次,都請不動你,你好大的架子!”
“公主息怒。”陸雲錫恭恭敬敬的行著禮:“鳶兒生病,臣也很著急,所以臣才不過去。”
“你什麼意思?”洛青黛滿眼怒意。
“公主應該知道,鳶兒不喜臣。”陸雲錫一臉平靜的說:“她曾說過,一看到臣就頭疼,一看到葉公子就歡喜。如今她病了,臣再過去惹她頭疼,豈不是雪上加霜?”
“鳶兒隻是個小孩子,她這麼說,無非是因為你平時對她太嚴苛,她一時賭氣,隨口說說罷了。”洛青黛陰沉著臉道:“身為父親,你怎麼能跟自己的女兒置氣?”
“公主又多慮了。”陸雲錫輕聲道:“臣真的是為鳶兒的身體著想,不想讓她頭疼。”
那一瞬間,洛青黛隻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滿腔的怒火,硬是一點也發泄不出來。
“好,陸雲錫,你繼續嘴硬。”洛青黛陰鷙著調子說:“等以後,鳶兒真的隻喜歡君彥,而厭棄你,我看你找誰哭!”
陸雲錫卻在這一刻笑了。
洛青黛,你恐怕等不到我哭的那天了。
因為還有六日,我就要回藥王穀,繼承我師父的衣缽,當藥王穀的新王了。
你再也見不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