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指著從棺材縫隙裏滲出的暗紅色液體,手指抖得不成樣子。
“林建國,你快看!”
爸爸呆呆地站在原地,雙眼無神地盯著那口棺材。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仿佛在說服自己。
“裏麵不是隻有元寶的屍體,怎麼會有這麼多血!”
媽媽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和無法掩飾的恐懼。
她再也顧不上什麼,發瘋似的衝上前,想把棺材蓋徹底掀開。
“林然!你這個小畜生!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你是不是殺了別的動物放進去了?!”
“我告訴你,這次誰也救不了你!”
她歇斯底裏地咒罵著,雙手扒住棺材蓋的邊緣,用力向上掀。
“哐當”一聲。
沉重的棺材蓋被她和爸爸合力掀翻在地。
一股更加濃烈、令人作嘔的腐臭撲麵而來。
媽媽的咒罵聲戛然而止。
她的瞳孔驟然緊縮。
爸爸也僵在了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
棺材裏躺著的,根本不是他們以為的狗的屍體。
而是一具已經高度腐爛、蜷縮變形的人形。
那具屍體穿著我被關進去時穿的白色連衣裙,此刻已被暗紅與暗黃的液體浸透,變得汙濁不堪。
已經看不清麵容的頭部,還殘留著幾縷我熟悉的長發。
最可怖的,是那雙已經腐爛見骨的手,十指的指甲全部斷裂,血肉模糊,維持著一個向上抓撓的姿勢。
“啊——!”
媽媽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爸爸踉蹌著後退幾步,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死死地盯著棺材裏的我,眼睛瞪得像要裂開。
“假的…都是假的…”
他嘴唇哆嗦著,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
“是林然那個孽障搞的鬼!是她!”
他相信了自己這可笑的說辭,猛地轉頭,赤紅著雙眼在儲藏室裏四處尋找。
“林然!你給我滾出來!”
“你以為用這種模型就能嚇到我們嗎?”
“你給我滾出來!”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卻沒有任何回應。
這時,林依擔憂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爸,媽,怎麼了?”
她看到癱軟在地的媽媽和狀若瘋癲的爸爸,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慌。
然後,她看向那口棺材。
“啊!姐姐!”
林依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依依!”
爸爸驚叫一聲,也顧不上去追究棺材裏究竟是什麼東西了,一個箭步衝過去抱住了她。
他抱著昏迷的林依,怒火攻心,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警察嗎?我要報警!”
“我女兒…我女兒瘋了!她弄了一具假屍體來嚇唬我們,自己不知道躲到哪裏去了!”
“對!就在我家!你們快來把她抓走!”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這一場荒誕的鬧劇。
他們寧願相信我瘋了,也不願相信我已經死了。
很快,警笛聲由遠及近。
兩個警察走進我家,看著一片狼藉的儲藏室,皺起了眉頭。
“誰報的警?發生了什麼事?”
爸爸抱著林依,指著棺材,語氣是壓不住的憤怒。
“警察同誌,你們快看!我那個無法無天的女兒,不知從哪弄來這麼個惡心的東西!”
“她現在肯定就躲在家裏的某個角落,看我們笑話呢!”
“你們一定要把她找出來,好好教育教育!”
為首的警察看了一眼棺材,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立刻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走近。
另一名年輕警察則開始詢問情況。
“你女兒叫什麼名字?多大了?因為什麼事要這麼做?”
媽媽像是才緩過神,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哭訴道。
“我女兒叫林然,剛滿十八歲。”
“一周前,她害死了我們家養的狗,我們氣不過,就…就把她關在儲藏室裏反省。”
“誰知道她心眼這麼壞,竟然用這種方式報複我們!”
年輕警察的筆頓住了,他抬起頭,眼神變得銳利。
“你們把她關起來了?關了多久?”
“就…就一個星期。”
爸爸的聲音弱了下去。
就在這時,那個年長的警察直起身子,語氣凝重地對同事說。
“小李,立刻叫法醫和技術隊過來。”
他轉過頭,看著我那驚慌失措的父母。
“這不是模型。”
“初步判斷,死者為女性,年齡在十八歲左右,死亡時間超過五天。”
“死因是…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