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把林然放出來。”
“告訴她,別耽誤了晚上的飛機。讓她收拾幹淨點,別哭喪著一張臉,影響我們依依度假的心情。”
林建國看著報紙,頭也不抬地吩咐道。
保姆張姨幾次欲言又止,最終化作一聲歎息,猶豫著走向儲藏室。
林依靠在媽媽的懷裏,把玩著新做的指甲,故作懂事地說:
“媽,姐姐出來後,你們別罵她了。她一個人在裏麵肯定很害怕,好好跟她說,別再傷了她的心。”
“她要是離家出走了,這個家就沒有姐姐了。”
媽媽眼中劃過鄙夷,寵溺地刮了一下林依的鼻子。
“走了才好,省得天天在家礙眼!她那種白眼狼,不配做你姐姐!”
“要不是她,我們的元寶怎麼會死?可憐的元寶,這些天我天天夢到它。”
“依依,你就是心太軟,才會被她拿捏。”
她眼中的怒火,仿佛要隔空將我撕碎。
卻在林依抬頭望來時,收斂得幹幹淨淨,生怕那點火星會燙到她的寶貝。
我以為死了就不會再心痛。
可看著這一幕,靈魂仿佛被撕扯著,痛到麻木。
我飄到儲藏室門口,看著張姨站在門前,遲遲不敢推門。
她的臉色蒼白,身體微微發抖。
“先生,太太…不好了!”
張姨慌慌張張地跑回客廳,聲音帶著哭腔。
“大小姐她…儲藏室的門打不開,裏麵…裏麵好大的味道。”
林建國愣了愣,放下了報紙。
我湊近他,想看看他知道後會是什麼反應,畢竟血濃於水,他應該會有一絲擔憂吧。
可我的希望還是落空了。
他嗤笑一聲,眉宇間盡是不耐。
“打不開?肯定是她在裏麵把門鎖死了,又在作妖!”
“把門給我砸開!我倒要看看,她還想鬧到什麼時候!真以為我們不敢拿她怎麼樣!”
張姨嚇得跪在地上,渾身抖得更厲害了。
“先生,不是的…那味道,像是…像是......”
她不敢說下去。
林建國已經耗盡了耐心,怒斥道:“像什麼?快說!”
張姨還沒來得及回答。
下一秒,林依出現。
爸爸的聲音立馬溫柔下來。
“依依,你先去陪媽媽,別怕。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訓一下你那個不知好歹的姐姐。”
“我打算讓她跪在元寶的遺像前七天七夜,看她這次還敢不敢跟我們強!”
林依像隻受驚的小鹿,弱弱地點了點頭。
“爸,你別太暴力了,姐姐她…”
“放心,我有分寸。”
爸爸催促著她趕緊去休息。
我忽然覺得很累,不想再看下去。
可我的靈體卻像是被無形的鎖鏈禁錮,無法離開這個家。
隻能一遍又一遍地,看著他們如何把我踩進塵埃裏,又如何將林依捧上雲端。
直到林建國拿著錘子和撬棍,一腳踹開儲藏室的門。
濃烈的、難以言喻的腐臭味,瞬間湧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