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
也是沈如煙複活前的最後一天。
一大早,我就被拖到了正廳。
沈國公也就是我的父親,沈遠山,端坐在主位上。
趙氏、沈子衡、沈子軒分坐兩旁。
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大廳中央,站著一個穿著道袍的術士。
那術士手裏拿著桃木劍,圍著一口黑漆漆的棺材轉圈。
棺材裏裝的,是沈如煙生前的衣冠。
「國公爺,夫人。」
術士停下腳步,一臉凝重。
「二小姐怨氣太重,魂魄不願離去。」
「若想讓她安息,必須找至親之人,獻祭心頭血,平息她的怨氣。」
趙氏一聽,眼淚又要下來了。
「我的兒啊,你死得好慘......」
沈子衡立刻站起來,挽起袖子。
「用我的血!我是她哥哥!」
術士搖搖頭。
「不行,必須是女子的血,且要八字相合。」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我身上。
沈遠山終於開口了,聲音威嚴冷漠。
「沈寧,你是姐姐。」
「當初是你害死了如煙,現在也該是你贖罪的時候了。」
趙氏更是直接命令婆子:「把她按住!取血!」
我被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死死按在地上。
術士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朝我走來。
那匕首上寒光閃爍,對準了我的心口。
「不要......」
我掙紮著,聲音顫抖。
「爹,娘,會死人的......」
取心頭血,稍有不慎,就是一條命。
他們這是要我去死啊!
沈子衡冷冷地看著我。
「死不了,頂多虛弱一陣子。」
「如煙為了救子軒連命都不要了,你流點血怎麼了?」
沈子軒在一旁興奮地喊:「放血!放血!讓她賠命!」
冰冷的刀尖劃破了我的衣襟。
刺痛感傳來。
我看著這一家子冷漠殘忍的臉。
卻是極致的興奮在我的血液裏沸騰。
「哈哈哈哈哈哈!」
我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
笑聲淒厲,在空曠的大廳裏回蕩。
所有人都被我笑愣了。
趙氏罵道:「你瘋了嗎?」
我猛地抬起頭,眼神亮得嚇人。
哪怕被按在地上,我也笑得像個惡鬼。
「我不給。」
「因為——她不需要了。」
我盯著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嘴角裂開一個誇張的笑容。
「你們不是想讓她安息嗎?」
「你們不是日日夜夜都在喊她的名字嗎?」
「那我就成全你們。」
話音剛落。
原本平靜的大廳突然刮起一陣陰風。
燭火瘋狂搖曳,忽明忽暗。
那口放置在大廳中央的棺材,突然發出咯吱一聲輕響。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慘白。
沈子軒嚇得鑽進了趙氏懷裏。
術士手裏的桃木劍「哐當」掉在地上。
在死一般的寂靜中。
棺材蓋,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向旁邊滑開了。
一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手,從棺材裏伸了出來,死死扣住了邊緣。
「爹......娘......」
幽幽的聲音,從棺材裏飄了出來。
「我好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