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實我也不想理那個煩人的跟屁蟲。可是她一直纏著我,問東問西的,吵得我頭疼。”
姐姐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手指上的戒指,眼神冷漠得像是在談論一件死物。
“我就隨口指了幾個人,給了點好處。讓他們幫你‘解決’一下這個問題。”
我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瞪著她。
“你......你說什麼?”
“聽不懂嗎?”
姐姐歪了歪頭,笑容甜美卻殘忍。
“我把她交給了幾個混混。聽說......他們下手挺狠的。”
她頓了頓,欣賞著我臉上血色盡失的表情,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們說,為了堵住她的嘴,還在她喉嚨上劃了一刀。從此以後,那個愛唱歌的小百靈鳥,再也唱不了歌了。”
“轟”大腦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世界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聲音和色彩。
我隻看見姐姐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在眼前無限放大,扭曲成一張猙獰的鬼臉。
喉嚨......被劃了一刀?
再也唱不了歌?
那是小雪啊!那個會在課間給我分享糖果,會在我被罰站時偷偷遞紙巾的女孩啊!
僅僅是因為她多問了一句我去哪了?
僅僅是因為我這個所謂的姐姐心情不好?
巨大的悲慟和絕望像海嘯一樣將我淹沒。
我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瞬間模糊了視線。
姐姐看著我崩潰的樣子,滿意地拍了拍手,站起身來。
“好了,雞湯記得趁熱喝,別浪費了我的好意。畢竟明天還有最後一次呢,你可不能掉鏈子。”
說完,她轉身離去,高跟鞋踩在樓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鐵門再次被重重關上。
黑暗重新籠罩了我。
我死死盯著她離去的方向。
姐姐,你和你爸媽的美夢,就做到今晚吧。
除夕夜的沈家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為了慶祝姐姐軟軟明天就能徹底痊愈、重獲新生,爸爸媽媽舉辦了盛大的宴會。
就連我也被提前放了出來。
媽媽難得對我露出一絲虛假的溫和。
“今晚乖一點,別惹事,明天......一切就都好了。”
我知道,她說的好,隻是他們的好,和我無關。
姐姐穿著爸媽從歐洲空運過來的禮服,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
而我卻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連個下人都不如。
我像個透明人,縮在宴會廳最角落的陰影裏。
水晶燈的光芒璀璨,映著姐姐笑靨如花的臉,也映著賓客們虛偽的祝福。
“沈小姐真是好福氣,大病初愈就有這麼好的日子過。”
“可不是嘛,沈總沈太太對女兒的心意,全城誰不知道?聽說明天就徹底康複了,真是大喜啊!”
媽媽笑得合不攏嘴。
“是啊,明天最後一次輸血結束,我的軟軟就完全健康了! 她受了太多苦,以後啊,要把所有好日子都補回來。”
爸爸舉起酒杯,意氣風發。
“明天,軟軟就徹底康複了! 今晚,大家不醉不歸!為了我女兒的新生!”
滿場歡呼,觥籌交錯。
沒人看我一眼,仿佛我是牆角的一粒塵埃。
我低頭,看著自己凍得發紅的手指。
地下室那幾天,傷口發炎化膿,現在還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