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都說我五個月早產能活下來,是折損了姐姐的福報。
自從我出生,姐姐就得了罕見病。
要我每天給她輸血才能活下去。
也是因為這樣我得了嚴重的貧血病。
可爸媽卻隻是說。
多吃兩個雞蛋補補就好。
姐姐因為有了我的供養,麵色紅潤。
爸爸媽媽卻還是生怕她營養不良,家裏給她配了8個米其林大廚。
甚至為了方便她好隨時輸血。
我連屬於自己的房間都沒有,隻能睡在姐姐房門口。
我也曾抗爭過。
迎接我的卻是爸媽的一記耳光。
“從小我們就告訴你,是姐姐折損了自己的福報才換了你的命,這些都是你欠她的!”
漸漸的我麻木了,以為這真的是我要還的債。
直到那天我無意間聽到了。
“醫生說再輸一個星期的血,軟軟的病就能徹底好了,看來當初我們的決定是正確的!”
“可說到底還是我們對不起輕輕,本來我們就隻打算要軟軟一個孩子,要不是她得了怪病,我們也不會再生一個。”
我頓時如墜冰窟。
原來所有人都在騙我!
我裝作不知道,繼續給姐姐輸血。
可到了第七天,全家人都沉浸在姐姐隻差最後一次輸血的喜悅中。
我從樓頂一躍而下。
......
書房裏,爸爸媽媽的臉上僅有對我一閃而過的愧疚。
更多的是如釋重負的輕鬆。
“等軟軟好了,就送輕輕去鄉下吧,養身體也方便。”
爸爸的話像冰錐一樣紮進我心裏。
媽媽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施舍般的憐憫。
“也好,每個月給她打點錢,全當是......補償了。畢竟這幾年,她也算沒白來這世上一趟。”
沒白來?
我躲在門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腥味在舌尖彌漫開來。
原來我存在的意義,就隻是姐姐的“移動血庫”。
等她病好了,我就成了可以隨手丟棄的垃圾。
這十五年,我像條狗一樣被拴在姐姐房門口,隻為了她能夠隨時用血。
我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看著姐姐衣帽間裏掛滿了當季新款。
我因為長期貧血暈倒在課堂,老師打電話給家裏,得到的回複永遠是“讓她多喝熱水”。
而姐姐不過是咳嗽兩聲,全家就能連夜請遍全城名醫。
他們總說,我欠姐姐的。
可現在才知道,欠了債的,從來都不是我。
我悄無聲息地退開。
回到姐姐房門口的床時。
她正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盯著我看。
因為常年營養不良和貧血,我比姐姐整整矮了一個頭。
“喂!你個死丫頭剛剛死哪裏去了?錯過了輸血時間我會出大事的你不知道嗎?”
她的指尖一下下往我的心口鑽,生疼。
可我不能反抗。
十八年來爸爸媽媽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我要讓著姐姐。
姐姐不能受一點傷害。
我的鼻尖泛酸,怯懦著開口。
“姐姐,你不要生氣,我現在就去抽血,絕對不會耽誤你的治療的。”
姐姐聞言,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現在才想起來怕?晚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她已經粗暴地扯開我袖子,從醫藥箱裏拿出鋼針粗的針管。
“姐姐!不要!那個太粗了,會死的!”
我驚恐地掙紮,拚命想要縮回手。
“閉嘴!你這條命本來就是我的,我想抽多少就抽多少!”
鮮血順著導管迅速流失,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撕裂般的痛在全身遊走。
“停......停下......”
我虛弱地哀求。
可姐姐根本沒有絲毫心軟。
“才抽了一半,急什麼?今天你遲到了,懲罰你多抽點血過分嗎?”
她不僅沒有拔針,反而嫌流速慢,竟然直接用手擠壓我的傷口,加速抽血!
劇痛讓我瞬間清醒了幾分,求生的本能讓我猛地甩開了她的手。
下意識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劃向她的手臂。
“啊!”
可姐姐沒喊疼,反而順勢往後一倒,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捂著手臂瑟瑟發抖。
“救命......爸媽!”
幾乎是下一秒,爸爸媽媽就衝了進來。
看到滿地狼藉和姐姐手臂上微乎其微的傷口。
爸爸的臉色瞬間黑成了鍋底,媽媽則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軟軟!我的軟軟啊!”
他們完全無視了還在流血的我,注意力全在被劃破皮的姐姐身上。
“怎麼回事?誰幹的?!”
爸爸紅著眼怒吼。
姐姐趴在媽媽懷裏淚水和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流。
“你們不要怪妹妹,都怪我不該抽她的血,我這種人活著就是你們的拖累,我現在就去死!”
話音未落,爸爸反手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將我扇飛了出去。
媽媽抬起穿著高跟鞋的腳,對著我受傷流血的手臂狠狠踹了下去!
“不過是抽了你一點血,你就要置你的親姐姐於死地嗎?!畜牲!”
鑽心的劇痛讓我眼前一黑。
卻還是強撐著解釋。
“爸爸媽媽,我不是故意的!”
媽媽嫌惡地扯開我的手,一點也不相信我說的話。
“你現在居然還學會撒謊了?等一個星期後,軟軟徹底痊愈,你我就斷絕關係!滾出去!我們沈家沒你這種女兒!”
斷絕關係!
我心猛地一沉。
這四個字徹底斬斷了我對這個世界最後的眷戀。
也好,既然明天是你們美夢成真的日子,那也讓它,變成噩夢的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