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家裏必須維持零號身材的展示品。
無論多餓,我都必須把體重精準控製在媽媽規定的40公斤以內。
直到這次晨重,我因為偷喝了一口水,指針輕微晃動。
媽媽第一次用看垃圾的眼神看我。
“林優優,胖成豬了,你想讓我在親戚麵前丟臉嗎?”
早已瘦成皮包骨的妹妹一邊催吐一邊譏笑。
“姐姐,你太貪吃了。”
“連這點饑餓感都忍不住,真惡心。”
我捂著臉,小聲辯解:“那是水腫......”
但媽媽沒給我解釋的機會,直接把我拽下體重秤。
“還敢頂嘴!去跑步機上跑不夠一萬米不許停!”
“今天誰也不準給她一口水喝!”
客廳裏,我聽到了爸爸和稀泥的聲音。
“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別太苛刻了。”
“長什麼身體!連身材都管不住,以後怎麼嫁豪門?!”
“也是,餓兩頓正好清腸胃。”
在跑步機上,我餓得眼冒金星。
意識模糊之際,我竟開始幻想,
如果我是一具永遠不會發胖的骷髏就好了......
下一秒,一道冰冷的電子音在我腦海炸響。
“恭喜玩家觸發極致塑形係統。”
“您是否要啟用?”
......
電子音毫無起伏,冰冷刺骨。
“啟用係統,你將擁有絕對控製權,身體參數永遠完美。”
“但代價是,你的痛覺、饑餓感、味覺將逐一剝離,直至情感模塊清空。”
“也就是變成一具活體人偶。”
客廳裏的爭吵聲越來越大,像要把房頂掀翻。
“林偉昌,你那是為了女兒嗎?你是為了聯姻!”
“我不管你怎麼想,下個月張總的宴會,優優必須去,
那腰要是還要勒束腰帶才顯得細,就別給我丟人現眼!”
“怪我?要不是優優不爭氣,喝口水都胖,我至於這麼盯著嗎?”
每一句指責,都像鈍刀子割肉。
從小到大,我的餐盤裏隻有白灼菜葉。
我的生日願望從來不是蛋糕,而是一碗不用過水的白米飯。
我想起早上那漲的二兩體重。
想起媽媽那一巴掌打在臉上,
火辣辣的疼,還有那種看廢品一樣的厭惡眼神。
還有妹妹林妙妙把手指伸進喉嚨時,
那種扭曲又得意的笑。
“姐姐,你連這點自製力都沒有,怎麼在這個家裏活下去?”
原來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錯誤。
隻要我是一具完美的、聽話的展示品,他們就會滿意了吧?
那樣,我就不會再挨打,
不會再看到媽媽失望的臉了。
我咽下喉嚨裏的腥甜,對著虛空,重重地點頭。
“我願意啟用。”
“指令確認,正在清除多餘脂肪與痛覺神經。”
“等等!”
我急促地喊了一聲。
“能讓我......再抱一下媽媽嗎?”
“哪怕她可能會推開我。”
係統沉默了兩秒。
“痛覺屏蔽倒計時五分鐘,請玩家抓緊時間。”
“此後,您將不再需要廉價的情感交互。”
我擦幹臉上的汗,跌跌撞撞地下了跑步機。
推開臥室門,客廳的爭吵戛然而止。
媽媽看到我一身汗水,眉頭立刻皺成川字。
“跑完了?誰讓你下來的?”
“不去稱一下體重降沒降,跑出來幹什麼?”
我沒有說話,隻是僵硬地走過去,輕輕環住了她的腰。
很細,但我知道那是昂貴塑身衣勒出來的假象。
“媽媽......”
“以後,優優一定會是最完美的女兒。”
“您別生氣了。”
懷裏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隨即,一雙做了精致美甲的手狠狠將我推開。
“一身臭汗往我身上蹭什麼!幾萬塊的羊絨衫都要被你弄臟了!”
“去洗澡!看著就煩!”
我踉蹌了兩步,撞在堅硬的櫃腳上。
如果是以前,我會痛得掉眼淚。
可現在,我隻是麻木地站直了身體。
那一瞬間,所有的委屈和疼痛,真的像潮水一樣退去了。
我聽到自己腦海裏傳來叮的一聲。
“痛覺屏蔽完成,極致塑形正式接管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