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後的第三年結婚周年日,蘇慕晚把懷孕兩個月的孕檢單當成禮物送給了顧肆年。
可他卻直接帶著她到了醫院產檢。
到第一家醫院產檢時,顧肆年跟她說想看看孩子的健康情況。
到第二家醫院產檢時,顧肆年跟她說擔心第一家醫院會誤診。
到第三年醫院產檢時,顧肆年跟她說多幾個醫生確診他心安。
......
到第十八家醫院產檢時,顧肆年卻沉默了。
他開車帶她回到家,剛進門就緊緊地抱住了她。
他說:“晚晚,我們把這個孩子打了吧。”
蘇慕晚整個人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凝固。
結婚三年來,因為她職業的特殊性,所以顧肆年從未催過她要孩子的事情。
直到七個月之前,蘇慕晚發現顧肆年在頻繁地瀏覽母嬰博主的視頻,查看母嬰用品。
她才發現,身邊的人大多已經陸陸續續生子了。
她以每年體檢的借口,將兩個人都進行了一遍檢查,發現顧肆年的精子畸形率高。
為了給他一個孩子,一向不怕疼的她,卻一次次在病床上被打針痛到嚎啕大哭。
足足六個月,她才好不容易盼來了這個孩子。
她以為顧肆年會興奮,會激動,所以才會一家醫院接連一家醫院帶著她進行檢查。
可他卻說,要讓她把這個好不容易得來的孩子流掉。
“為什麼?”
作為警察,蘇慕晚的直覺一向很敏銳。
她看出來了顧肆年的欲言又止,逼問良久後,成功激怒了他。
“還能因為什麼!一個月前你交換人質被綁匪帶走了三天三夜,誰他媽知道這個孩子是不是我的!”
那一瞬間,蘇慕晚隻感覺自己像是被人狠狠地甩了一巴掌,臉頰火辣辣地疼。
“顧肆年,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在顧肆年開口回答她的問題之前,他的電話響了起來。
蘇慕晚不知道電話的另一邊說了什麼。
隻看到顧肆年的表情緊張了一瞬。
他匆忙地拿起外套,走到門口前回頭看了她一眼。
“我已經預約好了一個星期後的流產手術,別讓我為難,那天我會抽時間陪你去的。”
別墅的房門被關上,汽車的轟鳴聲越來越遠,直至消失不見。
蘇慕晚跌坐在沙發上,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自己的小腹。
方才的顧肆年,跟記憶中的他大相徑庭。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桌子上的手機第三次震動響起,她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什麼時候早已淚流滿麵。
慌忙擦去淚水,她接通了電話。
是她的同事。
“蘇姐,姐夫現在......在家嗎?”
她聽出來了同事的小心翼翼,以為是有工作怕打擾她也就沒放在心上。
“沒有,出什麼事了嗎?”
對方還是支支吾吾,她的語氣便多了幾分嚴肅,“有事快說!”
“蘇姐,你還是自己看視頻吧。”
電話被急匆匆地掛斷。
她點開了同事發來的視頻,就看到了熟悉的車型和車牌號。
是顧肆年的。
視頻中的他一路闖了十幾個紅燈,直衝向了醫院。
蘇慕晚慌忙地趕了過去,以為是他出了事,逐個病房找了一遍後,終於在一個VIP病房門口聽到了顧肆年的聲音。
“婉婉,還好你沒事,你都不知道接到你的電話時我有多害怕,我不能失去你,也不能失去這個孩子,這可是我唯一的孩子......”
顧肆年說,那他唯一的孩子。
周圍的空氣似乎在那一瞬間被抽空,蘇慕晚隻感覺自己連呼吸都困難了起來,雙腿一軟便跌坐在了地上。
恰逢醫生路過,連忙招呼著幾個護士將她帶到了病房。
蘇慕晚餘光看到顧肆年聽到動靜聲出來看,下意識地朝他望了過去。
她在想,如果顧肆年看到她,會不會感到慌亂?
可他卻看都沒有看她一樣,語氣冷淡:“這裏是一千萬,從現在開始,這一層除了我的愛人以外,把所有人都給我趕出去!”
愛人。
這兩個字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刺進了她的心裏。
如果病房裏那個人是他的愛人,那她又是誰呢?
她忽然想到了他們的曾經。
三年前他們一見鐘情,那時還是實習警察的她救下了險些出了車禍的顧肆年,他們的故事便從那一刻開始。
他全然不顧家人的反對,義無反顧地娶了她,給了她顧太太的身份也給了她全部的愛。
結婚的第一年,他在拍賣場上怒砸一億隻為了給她拍下那顆晶瑩剔透的粉鑽,哪怕她不止一次跟他說過她的職業不方便戴上這些。
結婚的第二年,他在時尚周上豪擲千金隻為了給她買下那件華麗高貴的衣裙,哪怕她不止一次跟他說過她的職業不允許穿上這些。
直到今天,是他們結婚的第三年。
他在私人醫院裏揮金如土隻為了讓她離開VIP病房附近,哪怕她現在肚子裏還懷著他的孩子。
“顧先生,這位女士的狀態有點不太好,我們......”
醫生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顧肆年冷漠地打斷:“她狀態好不好跟我有什麼關係,但我的愛人和孩子如果出了事,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
那間病房的門再一次被重重地關上。
蘇慕晚卻感覺自己如墜冰窖,手腳因為發涼而不住地顫抖著。
醫生和護士不約而同地將她扶到了隔壁的房間進行檢查。
“你這個孩子......要來吃了不少苦吧?孕婦免疫力降低可不是好事,你得好好養養......”
蘇慕晚呆滯著躺在病床上,在醫生離開前開口:“那個病房裏的孕婦,懷孕多久了?”
在醫生開口之前,蘇慕晚先將自己的證件出示了出來。
她從不會做出來這樣以權謀私的事。
但她現在真的很想知道真相。
“到現在已經懷孕大概......七個多月了。”
躺在病床上的蘇慕晚緩緩閉上了眼。
對上了。
時間線,對上了。
可她卻沒有了從前半分查到真相的喜悅,刺入她心口的那把利刃連帶著那六個月裏紮在身上的無數針孔一同泛起了細密的痛。
“我需要那個孕婦的全部資料,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