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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妄轉過身的那一刻，整個屋內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度。

他生得極好。

眉如墨畫，目若寒星，隻是那雙眸子裏沒有任何情緒。

“沈清秋？”

他認得我。

畢竟我是柳厭離名義上的道侶，也是曾經宗門內的天才少女。

隻是此刻，他眉頭微皺，視線在我半遮半掩的身體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厭惡地移開。

“衣衫不整，擅闖禁地，成何體統。”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無形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

我感覺骨頭都要碎了。

這就是渡劫期大能的威壓嗎？

但我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就是被柳厭離和林嬌生吞活剝。

我咬著牙，硬生生頂著那股威壓，向前爬了兩步。

媚骨香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這香無色無味，卻能勾起人心底最深處的欲望，哪怕是修無情道的謝無妄，也不可能毫無反應。

果然，我看到他原本清明的眸子，泛起了一絲漣漪。

“師尊......”

我聲音顫抖，帶著哭腔，“厭離他......他要殺我......”

我賭他在意柳厭離這個徒弟。

也賭他對宗門醜聞的零容忍。

謝無妄眼神一凝，周身威壓稍減：“把衣服穿好，說話。”

我顫巍巍地攏好衣襟，卻故意留出一截雪白的脖頸，上麵還帶著剛才摔倒時蹭出的紅痕，在如玉的肌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厭離為了那個合歡宗的林嬌，剖我金丹，廢我修為......”

我一邊哭訴，一邊觀察著謝無妄的表情。

“如今，他還要把我關進柴房，逼我交出剩下半顆金丹......”

謝無妄麵無表情，但我能感覺到，周圍的水汽開始凝結成冰。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喧嘩聲。

“師尊！弟子柳厭離求見！”

是柳厭離！

他怎麼來得這麼快？

我心頭一跳，下意識地看向謝無妄。

謝無妄神色未變，隻是隨手一揮，一件寬大的外袍便落在了我身上，將我裹得嚴嚴實實。

“進來。”

門開了。

柳厭離帶著林嬌，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看到我跪在地上，柳厭離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便是滔天的怒火。

“沈清秋！你個賤人！居然跑到師尊這裏來告狀！”

他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掌朝我劈來。

這一掌用了十成力道，若是打中，我必死無疑。

他在滅口！

當著謝無妄的麵滅口！

我沒有躲，隻是抬頭看向謝無妄，眼中滿是絕望和淒涼。

“放肆！”

一聲冷喝。

柳厭離的掌風在距離我鼻尖一寸處消散無形。

他整個人也被一股巨力掀飛，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

“師尊？！”

柳厭離不可置信地抬頭，“這個賤人不知廉恥，勾引弟子，還偷盜宗門至寶，弟子隻是想清理門戶......”

“偷盜至寶？”

我冷笑一聲，緩緩站起身，身上的外袍滑落一半，露出裏麵破碎的衣衫。

“柳厭離，你睜大狗眼看看，我身上除了這身傷，還有什麼？”

林嬌這時候也跑了進來，看到謝無妄，嚇得臉色蒼白，但還是硬著頭皮挽住柳厭離的胳膊。

“師尊明鑒，真的是師姐她......她嫉妒我和厭離哥哥真心相愛，偷了哥哥給我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

謝無妄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他目光落在林嬌身上，仿佛X光一般，瞬間看穿了一切。

“你體內運轉的，是沈清秋的金丹。”

不是疑問，是陳述。

林嬌身子一僵。

柳厭離還要狡辯：“師尊，那是清秋自願......”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徹大殿。

不是謝無妄打的。

是我。

我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甩了柳厭離一巴掌。

“自願？柳厭離，你摸著良心問問，我是自願的嗎？！”

柳厭離被打懵了。

他捂著臉，眼中滿是震驚和暴怒。

“你敢打我？！”

他手中長劍出鞘，直指我的咽喉。

“沈清秋，你去死吧！”

劍尖寒芒閃爍，殺意凜然。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在等。

等謝無妄的態度。

如果他不出手，那我今日必死。

如果他出手......

千鈞一發之際，兩根修長的手指，輕輕夾住了那柄足以削鐵如泥的靈劍。

“哢嚓。”

靈劍寸寸斷裂。

謝無妄站在我身前，白衣勝雪，宛如神祇。

“本座的淩雲峰，何時輪到你來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