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公有嚴重口吃,每次開口都隻能說一個字。
再多說就結結巴巴,臉紅脖子粗。
結婚七年,我沒聽到他說出一句完整的“我愛你”。
包括結婚儀式上,司儀逼了他三分鐘,他也隻憋出一個字。
“娶!”
女兒喬喬五歲了,被確診輕度自閉。
醫生反複強調。
“父親多交流至關重要,孩子需要父愛引導。”
我攥著診斷書,蹲在老公麵前苦苦哀求。
“你多和喬喬說幾句話好不好?哪怕一次說兩個字也行啊!”
他嘴唇顫動,臉憋得通紅,最終還是隻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難!”
我心裏愁苦,正想再勸,他的手機響了。
老公接起來隻聽了一句,整個人就像變身了一樣。
“什麼?你離婚了?要回國?”
“幾點的飛機?我馬上就去接你!我們機場不見不散!”
說完抓起外套就衝出門,留給我一個倉促的背影。
我抱著女兒,完全傻掉了。
結婚七年,這是我第一次聽他嘴裏說出這麼長的句子。
毫無磕絆,無比流利。
原來他的口吃,隻針對不在乎的人。
......
徐斯言走了。
喬喬趴在我懷裏,小身子輕輕發抖。
她五歲了,聽爸爸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三十個字。
都說女兒最需要爸爸的愛,才會變得自信勇敢。
喬喬雖然有爸爸,卻活得和單親家庭孩子沒有區別。
她越來越內向,總是一個人玩積木。
直到帶她來兒童醫院做評估,才知道是輕度自閉。
見老公跑了醫生也很詫異,但出於職業操守沒多問。
隻是耐心告訴我幹預的方法。
“自閉症目前沒有藥物可以治愈,但通過科學、係統、早期的幹預訓練,可以顯著改善孩子的能力......”
“好在喬喬的情況不嚴重,隻要父母有耐心陪伴引導,完全可以糾正......”
父母耐心配合?
一想到徐斯言剛才的反常,我就心灰意冷。
走出診室,聽到護士在低聲議論。
“剛才跑出去那個男人太逗了,接個電話說得那麼溜,跟自己老婆孩子說話反倒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可不是,太離譜了......”
我加快腳步,把這些竊竊私語甩在身後。
喬喬感覺到我的黯然情緒,小手緊緊抓著我的衣角不撒手。
我帶她去家附近的餐廳,想讓她吃點好的。
剛點完餐坐下,就聽見鄰桌傳來熟悉的聲音,正滔滔不絕介紹菜品。
“這道清蒸鱸魚是招牌,用的是當天現撈的活魚,蒸的時間把握得剛好,魚肉鮮嫩,配上特調醬油汁......”
口齒清晰,連貫流利。
別說不結巴了,簡直可以去說相聲《報菜名》。
我渾身一僵,緩緩扭頭。
靠窗的卡座裏,徐斯言正微笑著和一個女人說話。
原來是周欣怡。
他那個嫁去國外的繼姐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