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像個幽靈一樣,遊走在這個城市的邊緣。
瘋了一樣地尋找那個被丟棄的孩子。
我查遍了十年前所有的福利院記錄、棄嬰報案記錄,甚至跑遍了那個城區的每一條老巷子,詢問每一個老住戶。
終於,在一個陰雨綿綿的下午,老王給我打來了電話。
“林小姐,找到了。”
“就在顧偉光老家那個城中村......有個遠房表姑,說是十年前撿了個孩子。”
我握著電話的手劇烈顫抖,連呼吸都停滯了。
“把地址發給我。馬上。”
我驅車狂奔,車速飆到了底,終於趕到了那個破舊的城中村。
我在一棟快要倒塌的紅磚房前停下。
院子裏傳來一陣打罵聲和狗叫聲。
“小雜種!讓你洗個碗你都能打碎!養你有什麼用?還不如養條狗!”
“啪!啪!”
皮帶抽打在肉體上的沉悶聲響,每一聲都像是抽在我的心尖上。
我推虛掩的鐵門,跌跌撞撞地衝了進去。
院子裏的景象,讓我瞬間血液逆流,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一個瘦骨嶙峋、看起來隻有六七歲的男孩,正蜷縮在狗籠子旁邊。他身上穿著一件臟得看不出顏色的破棉襖,光著腳,腳上滿是青紫色的凍瘡和流著膿血的傷口。
一個滿臉橫肉的老女人,正拿著一條皮帶,狠狠地抽打著他單薄的後背。
男孩不哭也不喊,隻是死死護著頭,身體因為疼痛而劇烈抽搐,眼神卻麻木得像個死人。
那張臉......
雖然臟兮兮的,雖然瘦脫了相。
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我的眼睛!那是林家的鼻子!
那是我的兒子!
是我懷胎十月生下的親生兒子!
“住手!!!”
我不顧一切地衝了上去,像一顆炮彈一樣撞開了那個老女人。
老女人被撞了個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裏的皮帶也飛了出去。
“你誰啊?瘋婆子!少管閑事!”老女人爬起來,指著我破口大罵。
我根本沒理她。
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顫抖著雙手想要抱起那個孩子,卻又不敢碰他,生怕弄疼了他那一身的傷。
“孩子......別怕......媽媽來了......媽媽來晚了......”
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我泣不成聲。
男孩緩緩抬起頭,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看著我,沒有一絲波瀾,甚至帶著一絲警惕和恐懼。
他沙啞著嗓子,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你有吃的嗎?我餓。”
這一句話,比顧偉光的背叛、柳如煙的算計,更讓我痛徹心扉,萬箭穿心!
我養著他們的孽種,給他買幾萬塊的樂高,吃幾千塊的牛排,住著幾百平的大別墅。
而我的親生骨肉,卻在這裏像畜生一樣活著,隻求一口吃的!
顧偉光!柳如煙!
我要把你們千刀萬剮!我要讓你們下十八層地獄!
我一把將孩子摟進懷裏,。
“有!有!媽媽帶你走!媽媽帶你去吃好的!以後再也沒人敢欺負你了!”
“哎哎哎!你幹什麼?這是我撿來的野種,是我們顧家的狗,你憑什麼帶走?”老女人反應過來,衝上來想要搶人。
我猛地回頭,眼神凶狠得像一頭護崽的母狼,眼底的血絲幾乎要爆開。
“滾!”
“這筆賬,我會慢慢跟你們算!”
老女人被我的眼神嚇得倒退幾步,一屁股癱坐在地上,瑟瑟發抖。
我抱起輕得像紙一樣的兒子,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那個地獄。
天空中,雷聲轟鳴,大雨傾盆而下。
仿佛老天爺都在為這對母子哭泣。
但我沒有哭。
我的眼淚已經在剛才流幹了。
剩下的,隻有複仇的火焰。
我要把兒子遭受的每一分痛苦,千倍百倍地還給那群畜生!
我把林念緊緊護在懷裏,任由雨水打濕我的全身,眼神卻比冰還要冷。
我把林念——我給他取名為林念,意為“念念不忘”——安頓在了市中心的一套隻有我自己知道的高級公寓裏。
這套房子是我婚前用私房錢買的,顧偉光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
我請了最好的私人醫生和心理醫生,24小時輪流照顧林念。
看著他狼吞虎咽地吃著麵包,哪怕噎著了也不敢停下;看著醫生給他處理身上密密麻麻的傷痕,新傷疊舊傷,沒有一塊好肉;看著他在睡夢中因為驚恐而蜷縮成一團,嘴裏還喊著“別打我”......
我的心在滴血,恨意在燃燒。
醫生說,林念嚴重營養不良,骨齡比實際年齡小了三歲,身上有多處陳舊性骨折,甚至還有輕微的腦震蕩後遺症。
每一處傷,都是顧偉光和柳如煙欠我的血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