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迫坐在車後座,心裏想了一萬種可怕的目的地。
精神病院、囚禁室、或者是荒郊野嶺。
剛才周弗元跟那個女醫生舉止親密,不清不楚。
他肯定是出軌了。
甚至,那個醫生可能還懷了他的孩子。
他肯定是要害死女兒,逼瘋我。
然後帶著我們的家產,和小三逍遙快活。
他們可能有新的孩子。
而我的女兒,將會成為他們令人作嘔的關係中的犧牲品。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車子卻停在了我娘家樓下。
熟悉的單元門,熟悉的樓道燈。
我愣住了,不由自主跟他下了車。
推開家門,爸媽正坐在沙發上焦急地等待。
看到我進門,兩人明顯鬆了一大口氣。
“哎喲,小周啊,真是辛苦你了,靜靜這病,讓你多費心了。”
媽媽迎上來,語氣裏滿是感激。
周弗元撓撓頭,臉上掛著那種憨厚可靠的笑。
“媽,這有什麼辛苦的。靜靜是我老婆,照顧她是應該的。”
我看著眼前這一幕,腦海中急速思考。
難道我爸爸媽媽和周弗元是一夥的?
不!不可能。
自從嬌嬌出生後,我父母對她一直很好。
甚至比對小時候的我還要好很多。
嬌嬌在我這裏還要收到管束。
在他們這裏,則是對外孫女的無限溺愛。
他們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嬌嬌被害,還幫外人掩蓋真相?
我衝過去抓住媽媽的胳膊,語無倫次。
“媽!你別聽他的!你聽我說!”
“嬌嬌真的在醫院!我看著她進的手術室,然後就不見了!醫院和周弗元都在騙人,他們說沒有這個人......”
“靜靜!”
媽媽突然打斷了我。
她重重地歎了口氣,拉著我的手,把我帶到了客廳的角落。
“你這孩子怎麼又犯糊塗了?”
“嬌嬌她......一年前就已經去世了啊!”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客廳竟然擺著一個供桌。
供桌上的黑白遺照上,正是女兒嬌嬌的小臉。
我踉蹌著後退,差點跌坐在地。
爸爸走過來,眼眶微紅,溫柔地摸著我的頭。
“靜靜啊,爸爸知道你接受不了現實。”
“這一年來,你總是幻想著她還在搶救,總是莫名其妙往醫院跑......醫生說這是創傷後應激障礙。”
“你仔細想想......一年前那場車禍,你們母女都在車上。嬌嬌被推進手術室後,就再也沒出來......”
爸爸的聲音低沉悲痛,我的記憶甚至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
難道......真的是我瘋了?
我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不對,我腦海裏關於今天的記憶無比清晰。
女兒進手術室前,拉住我的手說話,我甚至還能回憶起她指尖的溫度。
他們在撒謊,所有人都在撒謊!
我下意識地把手伸進口袋,緊緊攥住了那張身份證。
隻要我拿出來拍在他們臉上,就能戳穿他們的謊言。
然而,我停住了。
如果連父母都配合著把活人說成死人,如果連遺照都早就準備好了。
那麼我拿出這張身份證,也會被他們沒收、銷毀,被徹底死無對證。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讓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
“對不起爸、媽,還有弗元......”
“我可能是太累了,腦子有點亂,讓你們擔心了。”
“我想先回房睡一覺,行嗎?”
三人明顯鬆了一口氣,看著我點點頭。
我朝周弗元伸出手。
“弗元,我的手機還給我吧,我還有幾條信息要處理。”
周弗元猶豫了一下,他看了看我的父母。
最終,還是把手機掏出來還給了我。
我接過手機,一步步挪回了父母給我留的臥室。
反鎖房門的那一刻,我立即掏出手機。
沒有絲毫猶豫,撥通了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