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醒來,身側床榻一片冰涼。
她怔了兩秒,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她的丈夫已經和她離婚,此刻正在另一個女人的床上。
手機上全是陸景深的未接來電和消息。
她沒看,也沒回。
驅車趕往寶蓮禪寺,她要為這個未出生的孩子立一個長生牌位。
車行至山腳下,她竟然看到陸景深從另一輛車上下來。
七年了,這是他第一次在離婚月主動出現在她麵前。陸景深大步走來將她摟在懷裏,語氣中的焦急幾乎要溢出來:“夏夏,你怎麼跑到寺裏來了?我回家發現你不在,急得都要把港城翻過來了。”
林知夏僵在他的懷裏,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猛地攥緊、擰絞。
他的焦慮,他的觸碰,他的溫度,都太真實了。
真實到林知夏都懷疑昨天那錐心刺骨的一幕隻是自己懷孕後的臆想。
可陸景深脖頸微微露出的一點紅痕卻像一個巴掌狠狠地扇在她的臉上。
最終,她隻是平靜地開口:“沒什麼,隻是想來拜一拜。”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開始沿著石階向上走。
剛走出不到十步,身體忽然一輕。
一雙堅實的手臂從身後將她穩穩托起,天旋地轉間,她又趴在了那個熟悉的背上。
“我的小公主,”他的聲音帶著笑意和無盡的寵溺,“爬山這種事,怎麼能讓你親自走。你的騎士,永遠在這裏。”
林知夏的心像被這句話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泛起細密的酸楚。
山風、汗水、依偎的姿態,一切都好像沒有變過。
終於到了寺內,來到她專門為孩子準備的佛堂中,接過住持遞來的香,點燃,默默盯著那塊連名字都沒有的烏黑長生牌位,心中似有千言萬語。
陸景深站在她身後,當視線落在那塊無名牌位上時,一絲莫名的不適如陰翳掠過心頭。
“夏夏,這拜的是?”
林香插進爐中,她的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紋:“一個......可憐的人罷了。”
陸景深想要繼續詢問,林知夏自顧自地去了後堂,她將那些偷偷購置的小裙子、合金賽車、奧特曼模型,一一投入焚化爐。
火焰舔舐著那些未能送出的愛,將它們吞沒成灰燼。當最後一點火光熄滅時,她一直隱隱作痛的腹部,竟真的奇異地平息下去,她鼻尖一酸——孩子懂事得讓她心疼。
這一刻她下定決心要留下這個孩子,這是她一個人的孩子。
回到前殿,方才陸景深站立的地方,卻空無一人。
一個極力壓抑、帶著顫音的呻吟,從厚重的黃緞供桌下方傳了出來。
她僵在原地,視線死死釘在那塊抖動得越來越明顯的牌位上。
緊接著,是陸景深低沉戲謔的聲音傳來:“小妖精......連佛門清淨地都敢來撩火,嗯?”
“老公......”許南星的哭腔帶著一種怪異的甜膩:“我吃了助興的藥,要不要管我,你自己看著辦......”
“親親老婆,”陸景深的喘息粗重起來,混合著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待會兒......可別哭”
曖昧的水聲、肉體碰撞的悶響、壓抑的呻吟與粗喘,像肮臟的潮水,瞬間淹沒了肅穆的佛堂。
那方承載著她和孩子悲慟的牌位就在這不堪的聲響中,隨著供桌劇烈地、恥辱地搖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