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慕雪沒說話,裴明彥又把一個盆子遞到了她的手中。
“江悅住院好幾天了,正好想換一身衣服,她一個人不方便,你幫幫她。”
林慕雪握著手裏冰涼的鐵盆,她的小腹還有些疼,心跟著涼到了穀底。
“她真的很需要我的幫忙嗎?”
江悅的臉有些紅:“姐姐不願意嗎?你幫不了我的話,總不能讓裴師長......”
林慕雪捏著鐵盆邊緣的指尖用力到有些發白。
她應了一聲“好”,扶著江悅進了浴室。
關上門後,江悅不再是剛剛乖順的表情,而是帶有幾分輕蔑。
“你爭又爭不過我,為什麼不和裴師長說一聲?打了離婚報告好聚好散。”
林慕雪沒有說話,自顧自地揉 搓著毛巾,沾水再擰幹。
江悅見她不理會自己,漸漸湧起一股怒意。
“你想不想知道你的母親離世前都說了什麼?”
這句話很有效。林慕雪的身子僵了僵,扭頭看向江悅。
林慕雪的手因為緊張而有一些發抖。
江悅得意極了。
“當時你不在,裴明彥通知你的時候也晚了些。你母親她說想要見你最後一麵,求著我一定要幫幫她。”
林慕雪的拳頭已經握緊了。
“然後呢?”
江悅笑了。
“然後我出了錯,那時候裴明彥也發現了,他問我是不是太緊張了。”
“我說是,他就答應幫我想辦法。他說他要對我報恩,不能讓意外毀了我一輩子。”
“你說他對我多好......”
林慕雪徹底沉不住氣了,手裏盛了的水徑直潑了江悅全身。
江悅被燙了一下,慘叫了一聲。
下一刻,裴明彥用力將門踹開了,原本的鎖扣落了一地。
他看著江悅穿著衣服,可一身濕漉漉的模樣,他瞪了林慕雪一眼。
“你發什麼瘋?”
他將江悅抱起,走向早就準備好的客房。
江悅蜷縮在他懷裏,語氣無辜至極。
“我隻是讓姐姐節哀,她為什麼要潑我一身水,連包紮的紗布都濕透了......”
客房的門被重重關上,發出一聲巨響。
林慕雪站在門外,渾身發顫。
淋濕的不是她,可是她好冷好冷。
她回到了臥室,若無其事地整理起衣服。她明天就該走了。
一邊整理,她一邊聽見隔壁的客房裏傳來細細簌簌的動靜。
江悅的喘息和裴明彥壓抑的低吼,伴隨著黏膩的水聲,斷斷續續地傳進了她的耳中。
她的腦子一霎變得空白。
她一再地退讓,換來的是更慘痛的失去,和對方的得寸進尺。
她咬了咬唇,摁下了座機的電話鍵,接通後壓低了聲音。
“您好,我要舉報師長裴明彥與江悅同誌存在不正當的男女關係......”
天一亮,林慕雪便提著行李離開了這個院子。
這段感情,是她主動劃下的終止鍵。裴明彥,她不要了。
江悅和裴明彥夜裏折騰了很久,睡得很沉,沒有聽見動靜。
等他們醒來,是被院子裏的敲門聲吵醒的。
鐵做的大門被人敲得轟隆作響。
裴明彥皺著眉頭,不耐地披上了衣服。
“誰啊?”
門口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經舉報,裴明彥同誌與他人存在不正當的男女關係。請開門,接受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