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祝安擰眉不語,偏頭看向台下的父母。
然而,下一秒就被掐住下巴,轉了回來,對上司煜微涼的眼眸。
“別看他們,看我。”
“我們繼續。”
祝安紅唇輕啟,吐出兩個字,“瘋子。”
司煜掏戒指的手一怔,道:“對,我是。”
他早就瘋了。
如果四年前沒發生那件事,他也不會留下她一個人獨自出國。更不會跟條下水道老鼠一樣,東躲西藏,連電話都不敢給她打一個。
如果一切順利,她早就是他的妻子了。迎賓牌子上,站在她旁邊的人也該是他,而不是鄭朗那個爛貨。
不過,現在也不晚。
他來娶她了。
司煜打開戒指盒,裏麵靜靜躺著一顆鑽戒,流光溢彩。
頂級鴿血紅,朱砂痣一樣的顏色,才配得上她。
不等祝安反應,司煜一把攥住她的左手,捏著那枚戒指,就要往無名指上套。
或許是因為捏得太用力,又或者是別的原因,祝安感受到司煜的手在抖。
第一遍沒戴進去,司煜耐著性子又戴了一遍。
祝安蜷起手指往後縮,被他強硬地捉住,戒指最終套了進去。
可是,尺寸不對,明顯大了一圈。
隨著祝安垂手的動作,戒指滑落,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後,最終停在她裙邊。
空氣一片死寂。
兩個人都將目光投向那枚不合尺寸的戒指。
祝安率先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嘲笑眼前的男人。
笑他不合時宜地出現,又笑他給自己戴上了一個不合尺寸的戒指。
在祝安諷刺的目光中,男人緩緩蹲下,高大的身影在她麵前矮了下去。
司煜單膝跪地,伸手撿起那枚戒指,再次牽起祝安的手,把戒指戴在了另一根手指上。
他抬起頭,看向她,“先戴著玩兒,下次送你別的。”
“正合適的。”
男人的手揉捏著她的左手無名指,指腹溫熱帶著薄繭,又酥又癢。
台下有人竊竊私語。
“二十克拉的鴿血紅戴著玩,也就他司煜隨隨便便能說出這種話。”
“二十克拉?我看不止,我坐在這兒都能看清楚,怎麼可能隻有二十克拉?”
“司家這幾年一直在海外發展,這點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麼。而且......”
“而且什麼?”
兩人小聲耳語,“而且,據說他和A國華人黑幫有點關係,他帶來的那些保鏢一看就是練家子。”
“......”
祝鬆川豎起耳朵聽了個大概,額角冷汗往外滲,目光落在司煜的臉上。
......合著他還真是土匪頭子。
司煜對他們的目光視而不見,微微頷首。
守著大門的兩人交換了一下眼色,一左一右,把門拉開。
陽光灌進宴會廳,照出了一條花路。
“走吧。”司煜開口。
祝安蹙眉,“去哪?”
司煜回答得理所當然,“民政局。”
祝安甩開他的手,踢開高跟鞋。腳跟一抬,把長長的裙擺拎著在自己手裏。
哢嚓一撕。
祝家為防著她逃婚,送來的三條婚紗全是魚尾款。他們想的也沒錯,魚尾婚紗確實是最難逃婚的婚紗款式,跑起來行動不便。
但同時,它也是最好逃婚的婚紗。
因為材質和設計,它會比其它婚紗更好撕開。
祝安吐出兩個字,“不去。”
她要自己逃婚。
話落,連起跑姿勢都擺好了,卻被男人單手抱起,穩穩當當往外走。
祝安用手拍著男人的後背,拚命掙紮,卻撼動不了他分毫,反倒是自己的手掌泛起了紅。
男人的聲音傳來,低沉性感,“別拍了,安分點。”
見祝安依舊不消停,司煜伸手,在她的腰上掐了一把。
盈盈一握的腰肢,還沒他巴掌大。
祝安吃痛,嘶了一聲,眼底溢出生理性的淚水,麵含慍怒地瞪著他。
司煜沒哄她,反而道:“疼嗎?疼才知道長記性。”
祝安來了脾氣,腳下用力,踹了男人一腳。
司煜難得被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眉頭壓低,怒氣將發未發。
祝安挑眉看他,“疼嗎?疼才知道長記性。”
司煜抿唇不言。
狗脾氣,半點虧不肯吃。
兩人的動作落在眾人眼中,和調情無異。
祝、鄭兩家的父母,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卻又無可奈何。
保鏢圍了一大圈,誰也不敢先動,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司煜把祝安帶走。
微風拂過,吹起祝安的拖地頭紗,擋住了兩人的視線。
司煜把頭紗攏在手中,往自己肩膀一搭,迎著風闊步走出宴會廳。
像是打了勝仗的將軍。
......
酒店外,一輛黑色邁巴赫早就候在了那裏。
司煜把祝安往真皮座椅上一扔,自己也跟著坐了進去,對著助理道:“民政局。”
“好的,老板。”
助理目不斜視,識趣地降下擋板,全當自己什麼也沒看見。
車內,空間還算寬敞,兩人一左一右,中間隔了老遠。
司煜的目光落在祝安身上,女人卻看著窗外,隻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視線往下,脖頸纖細瓷白,肩頸線條優越,比起幾年前,出落得更加漂亮。
像是似熟未熟的果子,隱隱透著甜香,引人采擷。
就是瘦了不少。
手指頭尤其纖細,戒指圈口都大了一圈。
男人冷不丁開口,“祝家不給你飯吃?”
祝安嗤了一聲,眼神淡漠冷冽,“給啊。豬肝、豬血、烏雞湯,我每天都吃得很好。”
全是補血的。
司煜的臉色越發陰沉,本就淩冽的眉眼此刻更是戾氣盡顯。
“你還在給她輸血?”
祝安回過頭,瞥了他一眼,淡淡收回目光,“不輸血,誰給我房子、車子和票子,你嗎?”
十二歲之前的祝安可能不缺這些。
從出生就被嬌養長大的小公主,不用她開口,全世界的好東西都會自動捧到她麵前。
但十二歲之後的祝安缺得很。
因為走丟的祝薇被找了回來。
祝薇在走失後患上了重型再生障礙性貧血,需要定期輸血。但她血型特殊,醫院血庫儲備並不多。
而祝安恰好和她血型相同。
自此,祝安的公主夢破碎,成了祝薇的專屬血庫。
司煜在的時候,祝家尚且會收斂點。能用血庫裏的血,就盡量不動她的。
但司煜走後,他們反而變本加厲起來。能用她的血,就絕不用血庫裏的。
生怕虧著一樣。
司煜抿唇,囁嚅無言,隻是眼底蒙上了一絲心疼。
還有自責。
他能聽出來,祝安在怪他。
司煜的目光落在祝安瘦削的肩膀,他眉心微動,壓抑著開口,“坐過來。”
他想抱抱她。
祝安隻當沒聽見,不為所動。
司煜抿唇,輕嘖了一聲。隨即長臂一伸,把祝安撈過來放在自己腿上。
骨節分明的大手掌著她的腰,另一隻手鉗住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直視自己。
司煜一瞬不移地盯著祝安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手掌在她身後遊移,最後停留在肩頭,捏了兩下。
“太瘦了,回頭給你請個營養師。”
祝安的心口處傳來異樣,卻還是一把拍掉男人的手,啪的一聲脆響,“用不著你假好心。”
司煜擰眉,手僵在半空,“就非得這麼說話?”
祝安冷嗤,嘴角笑容諷刺,“不然呢?我該對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在我婚禮現場的前男友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