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巴車上,黎知恩一個人坐在最後麵,和前麵嘰嘰喳喳圍著沈書瑜說話的氛圍格格不入。
這次慰問演出,盡管黎知恩回歸了,但是團長仍然將領舞交給了沈書瑜。
畢竟她偷人的傳聞在南洋鬧得沸沸揚揚,團長雖然相信她,但是還是要考慮實際影響。
大約十五分鐘後,就到達了慰問演出的場地。
這裏條件不算太好,舞台就是在一塊空地上搭了個棚子,在棚子的背麵是南洋舞蹈團演員們簡陋的化妝間。
時間很緊,一個小時後慰問演出就開始了。
在這之前,必須為演員們完成妝發和服裝。
後台,南洋舞蹈團演員們排成一排,由唯一的一名化妝師先替領舞沈書瑜化妝,而後大家有意無意地將黎知恩排擠到最後一個化妝。
黎知恩平靜地接受了一切,她來這裏不是為了出風頭,隻是想替幫助自己的團長完成任務而已。
她安靜地站在隊伍後麵,看著身前的人一個個化好妝後去換服裝。
輪到她時,時間僅剩下不到十分鐘,報幕的主持人已經來催了三遍。
化妝師卻還是不緊不慢地替她上著底妝,似乎根本不著急。
黎知恩望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時間所剩無幾。
她打斷化妝師的動作,倏地站起身來:“來不及了,我先去換衣服。”
隨後,不顧化妝師在身後呐喊她的名字,快速朝著換衣間奔去。
黎知恩推開化妝間的門時,正好撞見沈書瑜。
她似是嚇了一跳,然後斜了黎知恩一眼,罵罵咧咧地走出門外:“有沒有禮貌啊你,敲門都不會嗎?”
黎知恩眉頭一皺,覺得沈書瑜行跡有些鬼祟,隻是現在最重要的是盡快換好衣服和舞鞋。
“接下來,讓我們歡迎南洋舞蹈團為大家帶來舞蹈表演!”
隨著主持人高亢的聲音落下,南洋舞蹈團的舞蹈演員們按照排練的位置上台站好。
音樂響起的同時,台下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黎知恩上了台才發現霍昀野和宋清晏都在,想到今天的領舞是兩人都深愛的沈書瑜後,便也不覺得奇怪了。
音樂鼓點越來越激烈,踮起腳尖的時候,黎知恩身形微微一滯。
這雙舞鞋鞋底不對勁!
她隻覺得一個像是針狀的東西狠狠紮入腳掌,險些讓她站立不穩。
她臉色微變,在對上台下觀眾部分疑惑的眼神時,立刻挺直脊背。
無論在舞台上發生什麼,都必須撐到表演結束!
短短幾分鐘時間,對黎知恩來說,似是度秒如年。
腳底傳來的尖銳劇痛像是一把鈍刀,一點點將她剔骨剝皮。
她咬著牙堅持做完,很快隻剩下最後一個結束的動作了,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整雙舞鞋都被鮮血浸染。
“啪啪啪!”
台下的觀眾鼓掌鼓得響亮。
可誰也沒想到,就在舞台上的南洋舞蹈團演員們擺好結束pose的時候,意外出生了。
舞台搭建的大棚在瞬間坍塌,其中一條支撐柱直直地衝著中心演員沈書瑜的位置而去!
千鈞一發之際,沈書瑜一把拉過站在她身旁的黎知恩,頂替了自己的位置。
黎知恩隻來得及抬手護住自己的頭部,支撐住就重重地朝著她砸了下來。
雙臂在頃刻間發麻,身體不自覺地跌倒在地。
很快,整個舞台陷入一片混亂,不少南洋舞蹈團的舞蹈演員都被埋在了廢墟之下。
霍昀野反應很快,立刻組織觀看表演的戰士們進行救援。
而他和宋清晏兩人也沒閑著,大聲呼喚著沈書瑜的名字。
黎知恩短暫地失去了意識,回過神來,正聽到霍昀野在喊沈書瑜的名字。
出於求生的本能,她發出微弱的呼救聲:“救......命......救救我......”
沒過多久,一塊木板被人掰開,一束暖黃的光照亮了她。
黎知恩眯著眼睛看去,是霍昀野。
她伸出手,聲音很輕:“霍昀野......救救......我......”
霍昀野微微一愣,見到她頭破血流的模樣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忍,正打算將她拉出來時,從另一個方向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
“昀野!清晏!救命啊!”
聽到沈書瑜聲音的一瞬間,霍昀野便毫不猶豫丟下黎知恩,朝著沈書瑜的方向而去。
“書瑜,堅持住,等我!”
黎知恩抬起的手愣在半空中。
下一秒,宋清晏的臉出現在她麵前。
隻是,沒等她開口,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就立刻掉頭離開。
黎知恩的手重重地掉落,唇角勾出一抹嘲弄,心中一片死寂。
緩慢流逝的鮮血一點點剝奪她的體溫,直到她因失溫而昏迷。
不知過了多久,黎知恩的麵部覆蓋上一個呼吸機,耳畔是旁人急促的聲音。
“宋醫生,先救這個人吧,她不僅失血過多,而且腳部受傷嚴重!”
這時,一道委屈的女聲響起:“清晏,別走!你看,我都破皮了!我不想讓別人幫我治療,我就要你!”
空氣中安靜了幾秒,宋清晏嗓音清冷:“我這裏還有病人需要救治,分身乏術。”
黎知恩的意識似乎一直漂浮在空中。
她能夠感受到心臟起搏器一次次按壓在自己的胸膛上,能夠感受到死亡一點點接近,能感受到冰冷的液體注射進入血液之中......
再次醒來,還是在醫院的病房內。
黎知恩剛剛恢複意識,便聽到幾名護士聊著天從她病房門前經過。
“媽呀,沈書瑜命太好了,霍昀野和宋清晏天天守在她病床邊呢!”
“好羨慕啊!這麼優秀的兩個男人都圍著同一個女人轉。”
“那沈書瑜隻是擦破皮而已,他們就這麼緊張,肯定是很喜歡她吧。”
黎知恩靜靜地聽著這些話,心中波瀾不驚,隻是自己一個人快速辦理了出院。
南洋舞蹈團門外,等候著送她離開的車已經停好。
黎知恩將不多的行李帶上車,轉過身抱了抱眼眶中含淚的團長:“團長,我走了,你好好保重身體。”
團長紅著眼揮手目送她離開。
車輛慢慢駛離,黎知恩通過後視鏡看著自己生活了許久的南洋舞蹈團。
一陣風吹過,帶走她眼角的淚。
而另一頭,團長收到了當日演出錄下的錄像,將錄像放入錄像機中播放到最後——
她突然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