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拿著三份體檢報告,獨自一人去了醫院。
掛了腫瘤科的專家號,李醫生仔細看完所有的報告,又看了看我,眉頭卻越皺越緊。
“徐小姐,你家的情況......有點複雜。”
李醫生歎了口氣,指著另一份報告,神情凝重。
“你還是要慎重,這個孩子......你自己考慮清楚。”
“尤其是肺癌晚期......”
“孩子大概率會是單親。”
我的心沉到了穀底。
我攥緊了手裏的報告,抬頭看著醫生,眼神無比堅定。
“李醫生,要治。不管花多少錢,都要治。”
我拿出手機,點開醫院的小程序,當著醫生的麵開始充值。
“醫生,我先充十萬,夠一期的化療費用嗎?”
“夠了,第一期化療和靶向藥的費用是夠了。”
李醫生點了點頭,正準備開單子,“明天帶著家裏人來辦住院。”
“砰!”
診室的門被人從外麵粗暴地推開。
趙明和張桂芬氣喘籲籲地闖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得意。
原來,他們從早上就一直偷偷跟著我。
張桂芬一進來就咋咋呼呼地嚷道:“醫生,你們肯定是弄錯了!她好端端的,能得什麼癌......”
她的話在看到李醫生桌上那半露著份寫著“肺癌晚期”的診斷報告時,戛然而生。
張桂芬想要伸手去拿,報告卻被醫生的胳膊壓著,她隻好作罷。
趙明的臉色也瞬間變得煞白。
“真是?癌......癌症晚期?”
張桂芬一把抓住李醫生的胳膊,急切地問:
“醫生!你快說,這個癌症晚期的,還能活多長時間?”
李醫生被她問得一愣,有些不悅地推開她的手,保守地回答:
“積極配合治療的話,一兩年問題不大。但畢竟是晚期,再多......就不好說了。”
一兩年......
趙明愣了一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隨即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反問醫生:
“也就是說,是能堅持到把孩子生下來,對吧?”
李醫生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理論上是可以的。”
得到肯定的答複,張桂芬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殘忍的狂喜!
她一拍大腿,斬釘截鐵地對醫生說:“那不治了!”
我猛地抬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趙明也立刻附和,臉上甚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對,不治了!隻要能把孩子生下來就行!”
他們看著我,就像在看一個即將完成使命、可以隨時丟棄的生育工具。
我渾身冰冷,看著這對毫無人性的母子,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張桂芬甚至走到我麵前,拍著我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勸我:
“徐冉啊,你也別想不開了。”
“人固有一死,早死晚死都得死。你能給咱們趙家留個後,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這十萬塊錢,就留著給孩子當奶粉錢吧,別浪費在治病上了,不值當。”
“化療、吃藥,對胎兒不好。”
“對啊老婆。”
趙明也走過來,握住我的手,語氣溫柔得令人作嘔,“你就安心養胎,把孩子生下來,剩下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我看著他們虛偽的嘴臉,聽著他們惡毒的話語,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這就是我的丈夫,我的婆婆。
原來他們心裏從未有過一點替我考慮,而是榨幹我最後一點價值,然後讓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