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癡迷於情感測試。
從我和雙胞胎妹妹出生起,媽媽就給我們戴上共情項鏈。
隻要心生憐憫和善念,項鏈就會亮起暖黃色的光。
反之,則是爆發刺眼的白光。
妹妹的項鏈永遠泛著暖黃光。
哪怕她私底下虐殺流浪貓,也是如此。
而我,隻是看到媽媽皺眉想要關心一下,項鏈就會瞬間亮起白光。
每到這時,媽媽就會來一句——“你果然是個冷血怪物。”
並罰我去泡冷水,冬天也不例外。
無數次的懲罰下,我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冷血怪物。
直到外公去世的消息傳來,我傷心欲絕。
可項鏈卻驟然爆發出刺眼的白光。
媽媽看我的眼神,像看著什麼惡心的臟東西。
媽媽徹底被我激怒。
她將我丟到泳池。
“沒有共情能力的怪物,罰你在水裏泡兩個小時。”
我掙紮著想要從水裏探出頭。
卻被妹妹悄悄用一塊石頭砸中腦袋。
他們轉身離開之時,一層層的水波中間漸有紅色的液體湧出。
“救命,救......”
我在冷水裏拚了命地撲騰,水花四濺。
後腦勺的劇痛,讓我腦袋陣陣發昏。
“救命,媽媽,救救我......”
可我呼救聲,並沒有傳出去多少。
聲音被水波打碎,斷斷續續地飄出去,帶著瀕死的極致恐懼。
掙紮間,我模糊的視線裏看見媽媽的身影頓住。
她似乎微微偏過頭看過來。
強烈的求生欲,讓我手腳劃動的動作更加猛烈。
可也是在這時,妹妹嬌蠻的聲音響起,
“媽媽,好冷,我們趕緊進去吧。”
媽媽有些猶豫。
妹妹噠噠地跑到媽媽身邊,挽住媽媽的手,
“外公的葬禮還有很多事要忙,我們得好好送外公一程。”
提到葬禮,媽媽眼底的猶豫和掙紮瞬間被濃烈的厭惡取代。
媽媽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此時此刻,紅色的血液自我頭上蔓延得速度更快。
我周圍一圈被染成詭異的粉。
我能清楚感受到體溫在迅速流逝,意識也渙散著。
不,我不想死。
我使盡全力劃動手臂靠近岸邊,抓住扶手。
可也是在這時,妹妹的驚呼聲響起。
“姐姐,你來月經了?好臟啊。”
媽媽轉身看我,眉頭緊皺。
妹妹一步步走過來,語氣帶著高高在上的憐憫,
“好可憐哦,來了月經還得泡冷水,一定很難受吧?”
話落,她脖子上的項鏈亮起暖黃色的光。
媽媽看向妹妹的眼神愈發柔和。
好似在說“看啊,這就是我最善良可愛的小女兒”。
我想爬上去,卻沒有力氣了。
我隻能努力抓住扶手,將頭往上仰,好讓自己不至於落入水中窒息。
“我......我好難受,救命。”
“鬧什麼?就泡了一會兒水能出什麼事?你從小泡到大,也不活得好好的。”
媽媽直接打斷我的話。
她看我的眼神帶著煩躁和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你鬧這一出,是想要毀了你外公的葬禮?你可真是無心無情的冷血種。”
我想要辯解。
可是共情項鏈驟然爆發出刺眼的白光。
媽媽的眼神更冷。
“連你外公去世都不能激起你的共情心,你還想在這裏裝可憐?”
“不,我的頭......被妹妹砸中,我......”
可媽媽根本聽不進去,她的聲音尖銳,
“你還想冤枉你妹妹?”
說完,她甩袖離開。
妹妹則是笑嘻嘻地蹲下身,一根一根地掰開我的手指。
“姐姐,我就喜歡看你痛苦掙紮。”
最後一根手指被掰開,我整個人不可控地墜入水中。
冷水灌入口鼻,帶來窒息感。
我努力往上蹬,視線越來越模糊。
妹妹站在岸邊看戲。
可這種時候,她的脖子上的項鏈依舊閃著暖黃色的光。
“快走吧,月月,我們得趕緊出發了。”媽媽催促著妹妹。
“好的,媽媽。”
妹妹蹦蹦跳跳地朝著媽媽跑去。
“不,不要......不要走......” 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麼。
後腦勺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著血。
很快,染紅了大片大片的水域。
隻要媽媽偏頭看一眼,就能看到泳池這邊的不對勁。
可此時的媽媽對我厭煩到極點,都懶得施舍給我多餘的眼神。
漸漸地,我連掙紮的力氣都沒了,隻能放任身體一點點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