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我剛飛升成替補財神,手握十億財運準備給家裏逆天改命。
還沒進門,就看見我媽正對著門口燒高香,嘴裏念念有詞:
“大師說了,今年吉時要把家裏的‘窮鬼’送走,真正的財神爺才能進門。”
那個被大師點名的“窮鬼”,就是失業半年的我。
飯桌上,我剛想宣布新身份,弟媳一筷子敲在我手上:
“大姐,今晚是接財神的關鍵時刻,你這窮酸命格別衝撞了咱家的運勢,趕緊拿著這二百五十塊出去避避風頭吧。”
我爸更是直接把我的行李扔出門外:
“滾遠點,別擋著金龍進屋的路!”
......
黑色行李袋在空中劃過,砸進樓道的臟雪裏。
拉鏈崩開,舊毛衣散落出來,沾滿臟水。
我爸腳還沒收回去,指著我罵:
“滾遠點!別擋著金龍進屋的路!
晦氣東西,大年三十賴在家裏,想窮死誰啊?”
冷風灌進領口,我抬頭看著貼滿福字的家門。
門框掛著八卦鏡,門口擺著火盆。
我媽抓著高香,把一把紙錢撒在我臉上。
“大師說了,吉時已到!窮鬼不出門,財神不進門!”
紙錢糊住眼睛,帶著火藥味。
我深吸一口氣,掏出一個紅信封。
“媽,這是我給家裏的......”
“啪!”
我媽一巴掌打在我手背上。
信封飛出去,掉在臟雪裏。
“拿你的晦氣錢滾!別臟了我家的地!”
她在衣服上蹭了蹭手。
“誰稀罕你那幾個臭錢?
等你弟弟接到了財神爺,還在乎你這點仨瓜倆棗?”
弟媳劉招娣嗑著瓜子湊過來,一腳踩在信封上。
鞋底狠狠碾了幾下,紅紙變得稀爛。
“大姐,你看看你那窮酸樣,全身上下加起來有二百五嗎?
還給家裏錢?”
她把瓜子皮吐在我腳邊。
“別是去哪個工地撿破爛換來的零錢吧?
趕緊拿著滾,別耽誤我們金龍的大事。”
弟弟王金龍推了我一把。
“跟她費什麼話!沒看時間都快到了嗎?
大師說差一分一秒都不行!”
他瞪著我。
“姐,你要真為家裏好,就死遠點,最好死在外邊,別把黴運帶回來。”
我看著被踩在泥裏的信封。
那不僅僅是八十八萬,那是他們求不來的財運。
我彎腰把衣服撿起來,塞回包裏。
那張支票,我不撿了。
“行。”
我看著他們。
“出了這個門,以後求我我也不會回來。”
“求你?”
我媽幹嚎一聲。
“我求要飯的也不會求你!趕緊滾!掃把星!”
她拿起掃帚,對著我站過的地方一陣猛掃,灰塵揚起。
“去晦氣!去窮鬼!財神爺快進門!”
防盜門關上。
我站在樓道裏,聽著門內的歡呼聲。
轉身下樓,每走一步,眼底金光盛一分。
回頭看去,防盜門上一絲紅光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黑氣。
走出小區,寒風撲麵。
一輛掛著京A88888車牌的勞斯萊斯停在路燈下。
管家老陳走過來,拉開車門,彎腰九十度。
“恭迎財神爺歸位。”
車內暖氣很足。
我坐進去,看了一眼老舊的小區窗戶。
那裏透出的燈光,變成了灰色。
車子啟動。
我端起香檳抿了一口,手機震動起來。
家族群裏,我媽發了一條6秒的語音,點開就是尖叫。
“哎呀!不得了啦!
剛才燒高香把金龍掛在衣架上的新羽絨服給燒了個大洞!
那是剛買的加拿大鵝啊!一萬多塊錢呢!”
弟媳的聲音緊隨其後:
“媽!你怎麼看火的?那毛領子都燒焦了!這還怎麼穿出去見人?”
我爸在旁邊吼:
“吵什麼吵!大過年的,破財免災!
肯定是那個死丫頭臨走留下的晦氣!”
我靠在椅背上,笑了。
“老陳,明天安排一下,我要去各大商場掃貨。
既然家裏人不要財運,那我就把這財運散給別人。”
“好的,財神爺。”
車子駛入CB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