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見我,她眼裏閃過一絲精光。
“小雅。”
她突然開口,聲音甜得發膩,穿透了嘈雜的人聲。
“嫂子想吃那個核桃酥,就在你旁邊那個櫃子上,你能幫我拿一下嗎?”
全屋的人都停下了動作,目光齊刷刷地看過來。
那盤核桃酥離我隻有兩步遠。
但我心裏的警鈴瞬間大作。
核桃酥?
我記得王芳以前說過她對堅果輕微過敏。
雖然不致命,但會起紅疹子,還會拉肚子。
我笑了笑,屁股沒挪窩。
“嫂子,我這會兒手有點臟,剛剝了橘子。奶奶就在旁邊呢,讓奶奶給你拿吧。”
我轉頭看向旁邊的奶奶。
“奶,嫂子想吃核桃酥,您給她拿一下唄。”
奶奶立刻拿過盤子,遞到王芳手裏。
“吃,想吃多少吃多少,多吃點核桃補腦,將來孩子聰明。”
王芳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接過盤子,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卻沒敢發作。
她拿起一塊核桃酥,假裝咬了一口,然後借口上廁所,把剩下的都扔進了垃圾桶。
我冷眼看著,手心全是汗。
晚飯時,菜上齊了,大家剛落座。
王芳突然紅了眼眶,當著奶奶、大伯、所有長輩的麵,慢吞吞地走到我麵前。
“小雅。”
她聲音哽咽,帶著哭腔。
“嫂子知道你還在怪我,怪我那天亂說話。”
“可是嫂子最近孕吐得厲害,真的什麼都吃不下,就想喝你煲的湯。”
“咱們家就你會煲那個鯽魚豆腐湯,嫂子求求你了,你就幫幫我吧。”
“我不吃肉,就喝口湯,行嗎?”
說著,她膝蓋一軟,就要往地上跪。
旁邊的二嬸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哎喲,這可使不得,你懷著身子呢。”
張強啪地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眼珠子瞪得像銅鈴。
“張雅,你嫂子都給你下跪了,你還是不是人?”
奶奶也沉著臉發話了,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響。
“小雅,你嫂子都這樣了,你就幫幫她,不就是一碗湯嗎?能累死你?”
“就是啊,這孩子心怎麼這麼硬。”
“一點親情味都沒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像一座座大山壓下來。
指責,鄙夷,逼迫。
我如果現在拒絕,那就是冷血無情。
我看著王芳那張楚楚可憐的臉。
她在哭,可透過淚光,我分明看見了她嘴角的得意。
我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好,嫂子既然想喝,那我就去煲。”
我走進廚房,看著案板上的魚,冷笑一聲。
奶白色的湯汁在砂鍋裏翻滾,香氣四溢。
我盛了一碗,端到王芳麵前。
王芳接過去,手有些微微發抖。
她看著我,露出了一個陰謀得逞的,無聲的笑容。
王芳端起碗,吹了吹熱氣,然後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