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窗外的鞭炮聲吵醒的。
剛推開房門,就感覺家裏的氣氛不對勁。
幾個嬸嬸湊在陽台上擇菜,聲音壓得低低的,但我還是聽見了隻言片語。
“知人知麵不知心啊,看著文文靜靜的,心思這麼毒。”
“可不是嘛,三十歲了大姑娘嫁不出去,心理變態了唄。”
“昨天差點就把王芳推下去了,要不是王芳抓著扶手,這會兒早就一屍兩命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血氣直往頭頂湧。
我幾步衝過去,拉開陽台門。
“二嬸,三嬸,你們說什麼呢?誰推王芳了?”
幾個嬸嬸被我嚇了一跳,互相對視一眼,臉上掛著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二嬸撇了撇嘴,把手裏的芹菜往盆裏一扔。
“小雅啊,不是二嬸說你,你嫂子懷著孕呢,那是咱們老張家的根。你就算嫉妒她有喜氣,也不能動手啊。”
“我嫉妒她?”
我氣極反笑,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一個月工資兩萬,有房有車,我嫉妒她生不出兒子要被離婚?二嬸,你腦子沒事吧?”
“哎喲,你看看,急了。”
三嬸在旁邊陰陽怪氣。
“有錢了不起啊?有錢也是個沒人要的老姑娘。女人嘛,生不出孩子就是罪過,你連個蛋都沒下過,還好意思笑話你嫂子?”
我氣得手都在抖,剛想反駁,堂哥張強從屋裏走了出來。
他光著膀子,眼神凶狠地瞪著我。
“吵什麼吵,大早上觸黴頭!”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指著我的鼻子。
“張雅,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動王芳一下,老子廢了你!那肚子裏是我兒子,少把你那些臟心眼用在自家人身上。”
“我沒有!”
我大聲辯解,看向四周的親戚。
爺爺奶奶,大伯大伯母,全都冷眼看著我。
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我說一句話。
王芳這時候從房間裏出來了。
她穿著寬大的睡衣,一隻手扶著腰,一隻手護著肚子,走一步喘三口。
路過我身邊時,她瑟縮了一下,像是看見了什麼洪水猛獸。
她躲到張強身後,聲音帶著哭腔。
“強子,別怪小雅,她可能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昨天在樓梯口,她嫌我走得慢,推了我一下,還好我命大,不然咱們兒子。”
說著,她眼淚就掉下來了。
張強一聽這話,火氣更大了,抬手就要推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冷冷地看著這一家子。
“行,你們行。”
我轉身回了房間,把門反鎖。
外麵的罵聲還在繼續。
“什麼東西,讀書讀傻了。”
“就是見不得別人好。”
“這丫頭心術不正,以後離她遠點。”
我坐在床上,聽著這些所謂的親人對我的肆意汙蔑。
僅僅因為王芳的一句謊話,我就成了全家公敵。
這種被孤立、被誤解的窒息感,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我想起了昨天那個帖子。
如果真的是她,那麼帖子裏一定會有新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