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一隻畫皮鬼,天生喜歡好看的麵皮。
死前執念太深,就連鬼差都不想帶走我。
一日,我遇到了個麵皮極佳的男子,我跟他回了家,企圖剝了他的皮。
我天天看著他的臉蛋流口水,卻無論如何也傷不了他。
一日,我撫摸上他的腹肌,正摸得歡,他卻大喝一聲:「妖孽!你還要纏我多久!」
他能看不見我,這就好玩了!
「本姑娘相中了你的麵皮,你自覺點,把衣服褪了。」
我直接表明了我的目的,他緊緊抓住衣服,後退一步:「你個色中餓鬼,小爺我說什麼也不會讓你得逞的!」
一開始,他四處找道士,欲讓我魂飛魄散。
後來,我消失在他眼前,他求我出來見他,哪怕我要他那張皮。
1
遇見趙鈺錦那日,我忽然感覺我的心開始跳動。
他打馬過街,雖風塵仆仆,但好不恣意。
我看著他淩厲的眉眼,修長的身形,不自覺流了口水,這麵皮,當真極品,好想剝下來收藏啊!
我自認為對他的皮是一見鐘情的,就那樣跟他回了家。
我見侍女吹滅了蠟燭,準備入他的夢好好嚇一嚇他,嚇到他精神失常,這樣我下手也不至於被道士糾纏。
我想得好,他卻遲遲不睡覺。
「喂,你失眠嗎?快睡啊!」我動手戳了戳他的麵皮。
他卻忽然翻過身去,背對著我。
他是不是看得見我?不應該啊!
「公子,還我命來......」
我特意褪去我那身皮,一時間鮮血淋漓,活人看看不嚇瘋才怪。
可他仍麵無表情,我放下心中疑惑,隻待他睡著。
可他卻無論如何也不睡,沒能熬過他,我就先睡了過去。
跟了他幾天後,我終於摸清了他這個人。
趙鈺錦,金科狀元,家世顯赫,當朝丞相的嫡次子,大理寺少卿,表麵斯文有禮,光風霽月。
實際,很難評。
端得一副世家大族做派,但是此人卻熱衷賭博,賭技頗為不錯,我隻恨我活著的時候不認識他,不然我估計早就靠抱大腿走上了人生的巔峰;
酷愛美食,為了吃上一碗雲吞,竟硬生生騎馬跑了兩座城,我跟著吹了兩天的風;
花重金買下了花魁初夜,我滿臉期待以為能看見什麼限製級畫麵時,他卻隻懶散地坐在床榻上,和那花魁拚起了酒,一副哥倆好的樣子,直到天亮......
這樣的事,數不勝數,我剛開始還頗感驚訝,後來次數多了也就無感了。
雖然此人初步判斷是個好人,但是我還是想剝了他的皮。
這怪不得我,誰叫他長得好看。
誰知道以後會不會成為男禍水,我現在收了他,那叫替天行道。
我向狐妖姐姐說起這事時,她看著我的眼神讓我以為我無恥至極,可我好像也沒做什麼啊!
她道:「沈齊瑛,你當真不要臉至極!」
「姐姐,你怎麼知道我沒有臉?」
我反問她,我是畫皮鬼這事,她竟然一眼就看出來了。
她難得看我眼神裏竟有了幾分複雜,她欲言又止:「也是可憐,忘了這麼多事,也不知算不算好事......」
「好事吧,我現在已經忘了死前到底多痛苦了!」
畫皮鬼,其實就是死前被剝了皮的,我死前怨氣難消,不入輪回,為世道所不容,如若戾氣消減,估計也就是我徹底消散的時候了。
我一直知道我記性不好,這半年我殺死了許多人,他們死後,我的戾氣也在不斷增長。
我知道,他們都該死。
若是問我理由,我也一概不知,大概是直覺吧。
2
晚間,等我回去時,趙鈺錦已經睡了。
我終於入了他的夢。
這人的夢實在奇怪,竟是陰暗的牢房,他手中拿著鞭子正在嚴刑逼供:「說,你們把卿卿藏哪去了?」
我看著他猙獰的臉,後退了一步,有點嚇人是怎麼回事?
我看他嚴刑拷打那犯人一宿,完全忘了我入他夢是來嚇唬他的。
但是我看明白了一件事,這人心中,有一個心愛的姑娘,她失蹤了,他做夢都想找到她。
「公子,我帶你去找她。」我現身企圖讓他放鬆心神,看他這麼找了一夜,我當真無聊極了。
也該和他好好玩玩了。
卻見他神色怔怔地看著我,不一會,眼淚就滴落在我手背上。
至於嗎?這得多激動,這姑娘在他心中果然重要。
「公子,走吧。」我假意微笑,偽裝得和善極了。
我上前牽過他的手,他就乖乖地跟著我走,我心想,這人一點防人之心也沒有,這可怨不得我。
「公子,你可知不要輕信於人的道理?」
「公子,你可知我死的有多慘?」
「公子,我要你償命......」
明明剛才還陰暗的牢房,現在卻是豔陽高照,山花遍野,這氛圍到底影響了我嚇人的心情。
我特意變幻出沒畫皮的樣子,陰沉著聲音,嚇唬他。
以前這招百試百靈,那些人被我這麼一嚇,都是鬼哭狼嚎求我放過他。
我多來幾次,他們就自殺了。
但是這次,哪怕過了許久,這四周風景仍未變,夢境是隨著主人心情而變化的,我號哭半晌,他竟一點也不怕!
這不應該,我愣神間,他走過來牽住我的手:「姑娘,不知你死前可有婚配?若是沒有,可否與我簽訂婚書?」
他滿眼真摯,我退後了一步,他不正常!
他又進一步,牢牢抓住我的胳膊:「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你我就此拜堂,以後就是夫妻了。」
我驚得目瞪口呆,這和我想的怎麼不一樣?
這人不應該痛哭流涕,求我放過他嗎?
況且你心中的姑娘呢?不找了嗎?
這男人的嘴,果然就是騙人的鬼。
狐狸姐姐說的果然是對的。
我一個如此嚇人的歸他都想來段露水姻緣,莫不是瘋了?
我心急如焚,隻想掙脫他,他卻俯身欲吻我。
「狐狸姐姐,救命啊!這趙鈺錦,他不是個正常人!他竟然,竟然想......」
我被嚇破了膽,連忙退出他的夢境去尋了狐狸姐姐。
她一把穩住我,我向她說明了情況,她卻哈哈大笑:「沈齊瑛,你被他耍了。這人也真是個妙人,竟想出如此的解決辦法。」
「啊!」我不解。
「你去嚇他,又怎知他不是故意嚇你!這人間男子慣來詭計多端,你......」
我一直對狐狸姐姐的話深信不疑,未等她說完,我就轉身回去找他。
好啊,我做鬼的半年裏,還沒有人敢耍我,我要讓他付出代價!
趙鈺錦,你死定了!
你這身皮我非要不可!
3
趙鈺錦此人,著實奇怪。
我回去時,他正坐在燈下,微風輕拂,燭火搖曳,再看他的神情,竟顯得幾分蕭瑟。
我一瞬間竟有些心軟,今天他要是沒戲耍過我,我當真就原諒他了。
可惜,現在的我不想。
我又在他身邊待了些時日,隻想尋了機會剝了他的皮。
一日,我看他沐浴,不知不覺就流了鼻血。
「這皮,我穿著上也不知道能不能像他一樣好看......」
我再也控製不住我的手,就那樣撫摸上他的腰腹,卻忽然感覺他身體一顫。
嗯?怎麼回事?
我繼續向上摸去,我的手摸到哪,他哪處就顫抖得厲害。
「大膽妖孽,你已對你千般容忍,卻不想你得寸進尺!」
他滿臉怒意,向後退了幾步,耳根發紅,一把扯過架子上的衣服披上,看著我的眼神充滿警惕。
他果真看得見我!
那前些時日,他果真就是刻意戲耍於我的!
他演技也太好了些,這人間男子果然詭計多端。
「我告訴你,本小姐相中了你的麵皮,你識相點就從了我,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
話本裏的惡霸都是這麼演的,我心想,他一定怕了,隻要他害怕,我就好下手。
卻不想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沒一會竟然笑岔了氣:「小姐莫不是話本看多了,還是趕快回家洗洗睡了吧!哈哈哈哈哈......」
我大怒,現出實體,拿過邊上的刀就衝他撲了過去:「我要咬死你,再剝了你的皮,你竟敢戲耍我!」
我這話是充滿氣勢的,他看情形不對,轉身就跑,我緊追不舍。
「這世間好看男子千萬,我何苦糾纏於我?」
他躲在桌子後麵,大吼出聲。
「我不管,我就是相中了你的麵皮!識相點你就自己褪了衣服,我一定會好好對你的皮的!」
我咬牙切齒,躍躍欲試。
「你個色中餓鬼!小爺我不會讓你得逞的!」他滿眼悲憤。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袍,直撲到他身上,張口就咬他,卻無論如何也咬不動。
他忽然一個符紙貼在我腦門上,吐出一口氣:「我百般勸你,你都不為所動。現在,你就魂飛魄散吧!」
「你當我為何容忍你這麼久,這道符在那道士那做法十四天,今日才大成......」
他未說完,我一把取下那符紙,挑釁地看著他。
他眼角控製止不住抽了抽:「那死老道騙我!」
「公子,受死吧!」我向他撲去,他嘴裏念念有詞,又拿出一大疊符紙向我臉上貼去。
我一張張撕了下來,離他越來越近。
最後,他拿出了個酒葫蘆,我徹底無語,這人得被騙多少錢!
「收!」伴隨著他一聲大喝,我欲哭無淚。
輕敵了,這酒葫蘆是真的捉鬼神器。
「你現下就在裏麵好好反思吧!做鬼也得有節操,待你改過自新,我自會放你自由。」
他的聲音從外麵傳來,我恨的牙癢癢,我都是鬼了,要什麼節操,我就是想換個皮膚,我有什麼錯?
我沒錯。
4
反思了幾天後,我終於意識到,我有錯,錯就錯在了看輕了他。
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要咬死他。
這趙鈺錦當真不是人,他將我丟入了寺廟,企圖超度我。
我硬是在這聽了七天的經書。
「趙鈺錦,我想通了!我再也不害人了!你能不能將我放出來?」
又一日,聽那老和尚念叨完,我昏昏欲睡,卻忽然聽見他的聲音,我如聽仙樂。
這人好騙,我先哄他將我放出去,我再伺機報複。
「我不信你。」他清冷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我捏著嗓子,號啕大哭:「公子你當真有所不知,我死前受盡了人間酷刑,最後哪怕剩一口氣,那人仍未放過我,我被活生生剝了皮,女子愛美,我的那些精怪朋友都嫌棄我嚇人,我就想尋些好看的皮......」
雖然我早就不在意這些事,有一些演的成分在裏,但還是越說越傷心。
「公子,現如今我當真想通了,別人的皮再好也不是我的!你發發善心,放了我吧!」
趙鈺錦,你最好別信我,不然等我出去了,我咬死你!
再剝了你的皮,劃上上千刀。
讓你後悔招惹我!
他遲遲沒說話,隔了許久,這酒葫蘆口終於有了一線光,但是外麵是在下雨嗎?
還是他想放水淹死我,這裏麵為什麼滴落了這麼多水?而且這水,為什麼有點鹹?
「還不出來。」
我摸了一把掉落在我臉上的水,來不及深思,就聽到了他的聲音。
他放了我,這人果真好騙!
我剛出來,他卻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在上麵套了一個鐲子:「這是鎖魂鐲,10日內,你不能離開我半步,否則就會疼痛難忍,魂飛魄散。」
「你......」趙鈺錦,你個狗!我踏馬要咬死你!
許是看見我眼裏的凶光,他拿起酒葫蘆晃了晃。
我早晚毀了它!你別以為你能威脅我。
我心中也實在疑惑不解,這世間鮮少有能困得住我的法器,這東西到底是怎麼回事?
「姑娘,我看你誠心悔過,本想直接放了你,但思來想去,總怕你他日又起了害人的念頭。不若你待在我身邊十日,我看你再沒了害人的之心再放你走,如何?」
「好。」好的不得了,我看著他拿著葫蘆的手,拳頭握到發疼。
趙鈺錦,你行!
你最好祈禱你時刻都帶著這法器,但凡讓我發現你沒拿,就是我殺人割皮之時!
5
和趙鈺錦寸步不離的前三天,我們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
第四日,他帶我去了戲樓。
我看得目不轉睛,那花旦當真好看,這皮或許可以收藏啊!
「你感覺如何?可是喜歡這戲文?」
我正想如何剝了這人的皮,他卻忽然問我,我不假思索,開口道:「喜歡啊!這人長得可真好看,這皮要是我的就好了!」
「沈齊瑛!說好的改過自新呢?」
「當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他反問我,眼中的火光仿佛能吞噬了我,這人生氣了?
我看他拿腰間的酒葫蘆,嚇得連忙坐直了身體,強迫我的目光從那花旦身上移開:「這,那個,我是畫皮鬼啊,這看到好看就是喜歡多瞧兩眼,當真不是要找機會剝了她的皮。」
你以為你是救世主啊!我一個厲鬼,你不讓我做壞事,這不是為難我嗎?
而且,你要是當真如此心善,就該讓我剝了你的皮,我還能消停一會。
我內心誹謗,麵上卻是掛滿了討好的笑。
「是啊,你是一隻鬼,也是我可笑......」
他悵然若失的從我身上移開目光,再看台下時,目光恍惚。
我鬆了口氣,他卻忽然道:「你做人的時候,有什麼遺憾嗎?」
問我這做什麼,莫名其妙,他不開心,還非得帶上我嗎?我一個厲鬼,要是沒有遺憾現在還用坐他對麵嗎?估計早就去輪回轉世去了。
他這麼問我,當真是在我傷口上灑鹽。
此人著實可恨。
「沒有。」我沒有好氣地回答。
「當真?」他繼續問,就好像沒聽出我那早就不好了的語氣。
「公子,前塵往事我已皆數忘空,不過為鬼的這半年裏,倒有了遺憾。」
「是什麼?小爺我今日心情好,興許就幫你實現了。」
看著他期待的眸子,我頓了下,這遺憾當真沒法說出口,我總不能告訴他,我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扒了他的皮吧!
真是愁煞我也。
6
趙鈺錦說得對,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我騙他解下那手鐲後,明明是要去找狐狸姐姐的。
可我偏偏又相中了一張皮,我心念一動,就已經失去了理智。
如若不是趙鈺錦及時趕來,估計此刻我已經成為刀下亡魂。
因為我新相中那人,是個道士,頗有些道行。
趙鈺錦的葫蘆,應當就是出自他手。
「趙兄,這不是普通的厲鬼,度化不了的。她剛才欲傷我時,明明是沒有意識的,她連意識都沒有,你留她在身邊,隻會養虎為患......」
趙鈺錦將我護在身後,隔絕了那道士的視線,我低頭看著滿身的血,陷入了沉思,又失控了嗎?
「她我自會管教,不牢兄台費心。今日多謝兄台手下留情,我已備下薄禮,不知兄台可否過府一敘?」
這趙鈺錦不愧是世家大族子弟,這般做派顯得有幾分陌生。
那道士久未言語,歎了口氣,轉身走了,臨走時看了我一眼:「罷了,都是可憐人。」
可憐人?我嗎?還是趙鈺錦?
我未來得及深想,就被趙鈺錦抱進懷裏,他輕拍我的背,竟是安撫的動作:「沒事了,別怕......」
我滿心疑惑,我要殺人,結果他告訴我別怕,這是什麼道理?
我想推開他,他卻越抱越緊,我的肩膀濕潤一片,他哭了嗎?
要死的是我啊,他哭什麼?
越來越怪了,按理說,我不應該有任何情緒,可那一瞬間,我久違地感覺難過。
「趙鈺錦,你別哭,我有點難過......」
我喃喃自語。
7
趙鈺錦竟然可以影響我情緒,我實在想不通。
夜間,狐狸姐姐來看我,我問她緣由。
我死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是沒有意識的。
遇見狐狸姐姐之後,我才不那麼殘忍弑殺。
狐狸姐姐看我的目光有幾分複雜,是我看不懂的:「齊瑛,時機到了,你自然就會明白了。」
「你不能現在告訴我嗎?」狐狸姐姐一定知道什麼,可她為什麼不告訴我。
「齊瑛,言盡於此。」
狐狸姐姐走了,可她好像什麼也沒說,我有點後悔,當初怎麼就瞧上了趙鈺錦的皮,這要是沒瞧上也不至於有這麼多煩心事。
我歎了口氣,趙鈺錦卻忽然醒了。
「明日就是十日之期了,我可以走了嗎?」
「不可以!」
「你明明說了,過了十日就放我走,你言而不信!」
「我是說過,但是這十日是觀察期!你昨天做了什麼,你還記得嗎?」
「......」這,確實有點心虛。
待在他身邊也行,他人雖奇怪了些,可這麵皮卻是好的,這世間也沒有能比他還好看的了。
雖然糟心了些,但至少賞心悅目。
8
雖然我大部分時間情緒都比較穩定,但是也有控製不住我自己的時候。
就比如剛才。
我看著剛剛還在給趙鈺錦倒酒的女子,已經被我掐暈了過去。
我忘了我為什麼要掐她,就是隱約記得她碰了趙鈺錦的手。
「沈齊瑛,你醒醒!」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是忽然戾氣上湧,再沒了意識。
「醒了,這次真不是故意的。」我看著他緊皺的眉頭,辯解道。
願信不信吧,這理由我都不信。
絕對不能再和他耗下去,我失控的次數已經越來越多了。
這說明我的戾氣在減弱,等我完全失去意識的時候,就是徹底消散之時。
這趙鈺錦,莫不是在身邊放了法器,欲讓我魂飛魄散!不然為何他非要留我在他身邊!
我在他身邊待的時間越長,戾氣越弱。
我警惕地看著他,他卻道:「我知道了。」
他知道?他會不會早就知道我會失控,不然怎會輕易信我?
嗬,我說他怎麼想留一隻厲鬼在他身邊。
他對我好,怕不就是想迷惑我。
「我們回去吧。」他牽過我的手,沒有責怪我,我更堅信了他必是要我魂飛魄散的想法。
趁他不備,我偷拿了那法器,又在他肩上刺了一刀。
「趙鈺錦,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你想讓我魂飛魄散,還得看你夠不夠格呢!」
他看著我的眼神分外悲傷,我想起夢中那次他就是這麼騙我的,現如今他沒了法器,奈何不了我就又故技重施了?
我這次就是要剝了他的皮,誓不罷休。
「卿卿,你當真不記得我了嗎?」
他眼眶通紅,質問我時,語氣悲痛,不知道還以為我是負了他的人呢!
「公子,我怎能忘了你呢,你這張臉如此好看,我見了一眼就甚是心動。你別動,動了這刀失了準頭,這剝下來的皮就未必好看了。」
我將刀放在他臉上,是要殺了他的,可是他就那樣看著我,仿佛心痛至極的模樣。
那眼淚滴在我手上,我皺了皺眉頭,為什麼下不去手?
「算了,你今日實在掃興。本姑娘沒了剝皮的興致,就暫且饒你一命。」
我丟下這句話,落荒而逃。
沒來由地心慌,他看我的目光當真讓人傷心啊。
9
「狐狸姐姐,我不想殺他。」
我在崖邊看了幾日的日出,終究想不明白。
我以前最喜歡在這處,看山花遍野,日升西降,潮漲潮落,心情總是很好。
可我想到趙鈺錦看我的眼神,就再也提不起興致,也沒來由地不高興。
「齊瑛,你喜歡他。」她坐在我身邊,看我的眼神有幾分悲憫,說出的話是肯定的語氣。
「我知道我喜歡,我現在仍惦記他那張皮。」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不然我也不會在他身邊待那麼久。
「不是喜歡那張皮,是他這個人。」她歎了口氣,欲言又止。
我徹底迷茫了,我是一隻鬼,我怎麼可能會愛上一個人。
她莫不是認為我真的傻了嗎?
我在他身邊時,從未有過心動的感覺,話本裏說喜歡一個人,就是要為他付出一切。
可我,最愛的明明是我自己。
「齊瑛,我第一次見你時,你一直在哭,你說你的夫君還在等你回家,可你忘了回家的路了......」
「那時的你沒有意識,就一直在街上遊蕩,我見你可憐,對你多加指點,你徹底清醒了後,一心隻想殺人,哪裏還提過回家的事。」
「趙鈺錦十七歲時就高中狀元,被沈將軍榜下捉婿,娶了沈家小女兒沈齊瑛,兩人最初性格不合,當真是一對怨偶。」
「我叫沈齊瑛......」我顫抖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