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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到猝死前一秒,我辭職了



因為連續加班導致心臟驟停被送進醫院,我在急診室裏想明白了一件事。

隻因項目經理對我說:“現在是項目關鍵期,讓她輸完液趕緊回來改bug。”

醫生冷笑一聲:“再這樣下去,下次就不是急診室,是太平間了。”

我在病床上打開工作群,項目經理@全體成員:“小林去醫院了也要保持在線,客戶那邊催得緊,誰都不能掉鏈子!”

下麵一群人點讚附和。

我沒有回複,平靜地打開電腦,開始整理這三年寫的所有核心代碼。

當我嚴格按照勞動法準時下班時,整個部門都炸了。

技術總監當眾質問:“公司培養你這麼久,現在項目緊急關頭你搞特殊化?”

我笑了:“培養?我的工資三年沒漲過,加班費一分沒給,這叫培養?”

1

淩晨三點,我趴在工位上,胸口突然像被錘子狠狠砸了一下。

我想站起來,腿軟得像灌了鉛,整個人直接從椅子上滑下去,後腦勺磕在桌角上,疼得我眼前一黑。

我張嘴想喊人,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心跳快得要衝出胸腔,砰砰砰砰,每一下都像要把肋骨撞碎。

“臥槽!有人暈倒了!”

一起加班的小王衝過來,他的臉在我視線裏晃來晃去,嘴巴一張一合,但我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快叫120!快快快!”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日光燈的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就這麼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盯著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電線,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我會不會就這麼死了?

死在這個連窗戶都沒有的辦公室裏,死在這張我趴了三年的工位旁邊。

救護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刺破了淩晨的寂靜。

有人把我抬上擔架,擔架的輪子在地上滾動,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音。

我的意識斷斷續續的,一會兒清醒一會兒模糊,隻記得急診室的白熾燈特別刺眼,刺得我眼淚直流。

“心率失常,準備除顫!”

醫生的聲音很急,護士在我胸口貼了一堆冰涼的電極片。

心電監護儀在尖叫,滴滴滴滴的聲音像催命符。

我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裏一片空白。

護士拿著病曆本走過來,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溫柔:“女士,我們需要聯係您的家屬,緊急聯係人是誰?”

家屬。

我爸媽在老家,這個點打電話過去,他們得急死。

我下意識報了個號碼:“項目經理,張偉,137...”

護士點點頭,當著我的麵撥通了電話,還開了免提。

嘟...嘟...嘟...

“喂?”

張偉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帶著濃濃的不耐煩和起床氣。

“您好,這裏是市人民醫院急診科。”護士的聲音很專業,“您的同事趙海豔因為心臟問題正在搶救,情況比較危急,我們需要通知家屬...”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啊?趙海豔啊...”張偉打了個哈欠,“現在幾點了?”

護士看了眼牆上的鐘:“淩晨三點半。”

“行吧我知道了。”

就這麼四個字,然後又是兩秒鐘的停頓。

我盯著天花板,心電監護儀還在滴滴滴地響,每一聲都像在倒計時。

“那個...”張偉又開口了,聲音裏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急切,“輸完液能不能趕緊回來?支付係統那個bug客戶催得很緊,明早要上線。”

護士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也愣住了。

張偉還在自顧自地說:“你跟她說一下啊,如果真不行就在醫院遠程處理吧,電腦帶著了嗎?”

護士的臉色變了,她盯著電話看了三秒鐘,直接按斷了通話。

“家屬態度有問題,我們會記錄在案的。”她把病曆本往桌上一摔,轉身去拿輸液袋。

我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白熾燈,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不知道為什麼,眼淚就是止不住,順著眼角流進耳朵裏,癢癢的,像有蟲子在爬。我想抬手擦一下,但胳膊上插著針,動一下就疼。

算了,就讓它流吧。

反正也沒人看見。

2

輸液袋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藥水順著透明的管子流進我的血管裏,冰涼冰涼的。

我閉上眼睛,腦子裏亂七八糟的。

“小姑娘。”

一個低沉的男聲把我拉回現實。我睜開眼,一個四十多歲的醫生站在床邊,手裏拿著心電圖報告,臉色嚴肅得嚇人。

他叫老王,胸牌上寫著“急診科副主任”。

“你這是過勞加心律失常。”老王把報告攤在我麵前,“再晚送來十分鐘,就是太平間了。”

我盯著那張心電圖,上麵密密麻麻的線條像蟲子一樣扭曲。

“醫生,我還能上班嗎?”我聽見自己在問,“項目挺急的...”

老王打斷我:“你這條命還想要不要?”

他從抽屜裏抽出另一張心電圖,啪地一聲拍在我旁邊:“看看,這是你的,這是正常人的。你自己對比一下。”

我盯著那兩張圖,一張線條規律流暢,一張亂得像鬼畫符。

“我見過太多你這樣的年輕人。”老王拉了把椅子坐下來,“上個月剛走了一個,32歲,也是程序員。送來的時候人已經涼了,他女朋友在急診室門口哭得站不起來。”

他點了根煙,又想起這是醫院,歎了口氣把煙掐滅:“你知道他女朋友說什麼嗎?她說,他前一天晚上還跟我說,這個項目結束就去領證。”

我盯著天花板,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畫麵。

上周的會議室,張偉拍著桌子,臉漲得通紅:“趙海豔你什麼態度?!公司這麼培養你,讓你加個班怎麼了?別的同事都沒意見,就你事兒多!”

上上周,技術總監趙剛把我叫進辦公室,遞了根煙給我:“小趙啊,年輕人要能吃苦。你看你技術這麼好,以後升職加薪都有你的份。來,這是新項目的架構設計,你周末加個班,周一給我交上來。”

上上上周,財務在工作群裏發通知:“各位同事注意,因公司現金流緊張,本季度年終獎延後發放,具體時間另行通知。”

我突然問老王:“醫生,如果我現在死了,醫院會通知我家人還是公司?”

老王愣了一下:“當然是家人啊。”

他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公司算什麼?”

對啊。

公司算什麼。

我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

輸液快結束的時候,我手機一直在震。震得整個床頭櫃都在嗡嗡響。

我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工作群99+條未讀消息。

點開,密密麻麻的對話記錄刷屏。

張偉@全體成員:“大家注意,趙海豔因為身體原因去了趟醫院,但項目不能停!所有人保持在線,誰都不能掉鏈子!”

底下一片“收到”和點讚的表情。

有人問了句:“趙海豔沒事吧?”

張偉回了個冷漠的表情包:“小問題,輸完液就回來。”

技術總監趙剛冒泡了:“@趙海豔 關鍵時刻不能掉鏈子,記得把手頭工作交接清楚,代碼文檔發我一份。”

我盯著這些消息,手指懸在退群按鈕上。

但我沒按下去。

我關掉工作群,順手點開公司內部係統,想看看有沒有新通知。係統首頁突然彈出一條推送,紅色的小圓點在屏幕右上角閃爍。

“恭喜技術部趙剛總監,其主導研發的'新一代分布式支付係統'已正式提交國家專利申請!”

我心臟又是一緊。

分布式支付係統?

那不是我寫的嗎?

3

我盯著屏幕,點進詳情頁。

專利申請書上赫然寫著:

發明人:趙剛

發明人:張偉

技術貢獻人員:(空白)

我的名字,一個字都沒有。

往下翻,技術架構圖、核心算法說明、代碼示例...全是我三年來加班加點寫出來的東西。我盯著那些熟悉的代碼,每一行都像刀子一樣紮在心上。

甚至連注釋都沒改,還是我的風格:

“// 並發量大的時候記得開線程池,別用單線程傻等。”

“// 這段邏輯有點繞,以後維護的人注意看注釋。”

以後維護的人。

我突然想笑。

以後維護的人,不會知道這些代碼是誰寫的。

不會知道我為了這個係統熬了多少個通宵,改了多少次bug,優化了多少次性能。

他們隻會知道,這是趙剛總監的專利,是張偉經理的成果。

我盯著屏幕,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畫麵。

上個月,趙剛單獨找我,說投資人要看技術資料,讓我把核心代碼整理成文檔。

我當時還傻乎乎地熬了三天三夜,把所有架構設計、算法邏輯、代碼實現全都梳理得清清楚楚,生怕投資人看不懂。

我還特意在文檔裏標注了每個模塊的技術難點,把三年來踩過的所有坑都寫進去了。

然後呢?

然後就變成了他們的專利。

我拔掉輸液針,護士跑過來:“還沒輸完呢!”

“醫生,我現在能出院嗎?”我看著老王,“我要回去處理點東西。”

老王皺眉:“你這身體狀況...”

“放心,不是回去加班。”我打斷他,“是回去收拾東西。”

我簽了字,拿著病曆,走出急診室。

淩晨四點的街道很安靜,隻有幾輛出租車停在醫院門口。我攔了一輛,報了公司地址。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這麼早去上班啊?”

“不是。”我盯著車窗外倒退的霓虹燈,“是準備辭職。”

司機笑了:“年輕人有魄力。”

我沒接話,打開電腦,新建了一個加密文件夾。

車窗外的街景一幀一幀地往後退,路燈的光打在我臉上,忽明忽暗。我開始敲鍵盤,一行一行地把三年來寫的所有核心代碼路徑列出來。

每列一條,我就截個圖保存。

支付係統核心模塊——截圖。

分布式架構設計——截圖。

到公司樓下的時候,那個加密文件夾裏已經有兩百多張截圖。

我刷卡進公司大門。

淩晨五點,辦公區隻剩下幾個加班的同事趴在工位上睡覺,鍵盤上還印著他們臉上的紅印子。

我走到自己的位置,插上電腦,深吸一口氣。

屏幕亮起,我輸入一串隻有我知道的管理員密碼,進入公司代碼倉庫的後台。

鼠標懸停在“批量導出”按鈕上。

點下去,三年心血就全在我手裏了。

不點,就永遠是他們的搖錢樹。

我閉上眼睛,想起急診室的心電圖,想起張偉那句“輸完液趕緊回來”,想起趙剛專利申請書上那兩個刺眼的名字。

睜開眼,手指按了下去。

進度條開始滾動:1%...5%...12%...

代碼導出完成的那一刻,進度條跳到100%,文件安全存在我的移動硬盤裏。

我看了眼時間,早上6點,辦公室的窗外天剛蒙蒙亮。

我關掉電腦,拔掉移動硬盤,塞進包裏。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軟,可能是一夜沒睡,也可能是太興奮了。

走出公司的時候,保安老張還在門口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

我刷卡出門,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又繼續打瞌睡了。

回家路上,我在便利店買了瓶冰可樂,一口氣灌下去,冰得胃疼。

但爽。

特別爽。

4

當天下午六點整,我準時按下電腦關機鍵。

同事小王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睛瞪得老大:“海豔姐,今天不加班了?支付模塊那個bug不是還沒修完嗎?”

我說:“合同寫的是朝九晚六,我按合同辦事。”

小王愣住了:“可是...項目明天要上線啊...”

“那是張偉的事。”我背上包,走向電梯。

身後傳來小王壓低的聲音:“臥槽,海豔姐變了...”

電梯門剛關上,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我掏出來看了一眼,工作群99+。

點開,張偉@我:“@趙海豔 支付模塊的bug修了嗎?怎麼看你下班了?”

我打字:“今天工作已完成,bug明天上班處理。”

發送。

張偉秒回:“什麼叫明天?!客戶在等!你現在就給我處理!”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三秒,把手機直接揣進口袋。

地鐵上,手機還在震,震得我大腿都麻了。我掏出來,37條未讀消息,全是張偉的。

最後一條是語音,60秒。

我點開,張偉的咆哮聲炸出來:“趙海豔你什麼意思?!翅膀硬了是吧?!信不信我明天就讓你滾蛋?!”

我笑了,刪掉語音,直接關掉消息提示。

車窗玻璃上倒映出我的臉,嘴角還掛著笑。

周一早會,我剛坐下,張偉就開始發難。

“趙海豔啊。”他陰陽怪氣地笑,“最近身體好點了吧?”

我說:“好多了,謝謝關心。”

張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既然好了,是不是該把狀態調整回來了?我看你周五六點就下班了,這可不太好吧?”

我說:“我狀態一直很好,工作按時完成,沒有延期。”

張偉臉色一沉,聲音突然拔高:“按時?你看看你,現在六點就下班!別人都在加班,就你特殊?”

會議室裏的空氣凝固了,所有人都盯著我。

我反問:“勞動合同上寫的工作時間是朝九晚六,我哪裏特殊了?”

全場更安靜了。

張偉冷笑:“行啊,跟我談合同了。那我問你,公司這三年培養你,你就是這麼回報的?”

我盯著他的眼睛:“培養?張經理,我工資三年沒漲一分錢,加班費一分錢沒給過,請問這叫培養嗎?”

張偉的臉瞬間漲紅,脖子上青筋都爆出來了:“你...你...”

技術總監趙剛敲了敲桌子:“行了,別吵了。”

他看著我,眼神陰冷:“趙海豔,你跟我來一下。”

會議室的門關上,隔絕了外麵所有的聲音。

趙剛背著手站在窗前,沒有立刻說話。

我就站在門口,等著他表演。

“小趙啊。”他轉過身,語氣威脅,“你這是要幹什麼?覺得技術牛逼了,不把公司放眼裏了?”

我說:“趙總,我隻是按勞動法上班。”

趙剛冷笑:“勞動法?你信不信我一句話,你這個月績效就是D?”

我盯著他:“那您隨意。”

趙剛愣了一下,眼神閃過一絲意外。他可能沒想到,我會這麼硬。

他換了個語氣,走過來拍拍我肩膀:“小趙,別衝動。你還年輕,在這個行業,名聲很重要。你要是鬧僵了,以後去哪兒都不好混。”

我突然笑了:“趙總,我想請教個問題。”

“什麼?”

“那個'新一代分布式支付係統'的專利。”我盯著他的眼睛,“您是什麼時候開始研發的?”

5

趙剛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開始閃躲:“你...你什麼意思?”

我站起來,往前走了一步:“沒什麼意思,就是好奇。畢竟核心代碼是我寫的,注釋都是我的風格,您居然能拿去申請專利,確實厲害。”

趙剛臉色鐵青,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趙剛砸東西的聲音,咣當一聲,像是把水杯摔了。

從會議室出來,我反而輕鬆了。

把話說開,反而沒什麼好怕的。

回到工位,剛坐下,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喂?”

“請問是趙海豔女士嗎?”一個女聲,聽起來很專業,“我是獵聘網的Lisa,有個機會想跟您聊聊。”

我說:“不好意思,我現在不方便。”

Lisa笑了:“別急著拒絕。頂點科技,知道嗎?您現在公司的最大競爭對手。CTO陳總親自點名要見您,年薪三倍起,另外還有期權。”

我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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