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病房裏，死寂的如同墳墓。

江瑤躺在病床上，不吃不喝，不言不語，仿佛一具被抽走靈魂的空殼。

宋清和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窗外的光線在他冷硬的側臉上投下明暗交界。

“瑤瑤，媽的事......我很遺憾。”他斟酌了幾秒，“顧冉她......說話一向不過腦子，心直口快，這次是她失言，刺激到了媽。”

他頓了頓道：“人死不能複生，活著的人總要往前看，好好活下去。”

江瑤的眼珠緩慢轉向他，眼裏沒有淚，也沒有光。

“出去。”她的聲音仿佛破碎的風箱。

宋寧和眉頭微蹙繼續道：“瑤瑤，媽的事是個意外，顧冉她......”

“出去！”

宋清和站起身，語氣裏已是不耐：“瑤瑤，你需要冷靜冷靜，好好休息。”

江瑤看著他的背影，渾身的力量仿佛被抽空，她癱軟回床榻，低低笑了起來。

蒼白的世界在旋轉，不知道過了多久，枕邊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

江瑤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把電話放在耳邊，卻沒有說話的力氣。

“江小姐您在聽嗎？”

“嗯。”江瑤沙啞回答。

“我們找到了給你父親彙款的海外賬戶，證實賬戶屬於顧冉。”

江瑤眼裏瞬間閃過一抹光，她幾乎是從床上彈坐起來。

腳剛剛落地，眼前一陣眩暈，便直接栽下了床。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顧冉踩著高跟鞋，嫋嫋婷婷地向她靠近。

“江瑤姐，這麼著急，這是要去哪呀？”顧冉的聲音甜得發膩，“給你父親收屍嗎？哦不對，他還沒死，隻是在坐牢而已。”

江瑤猛地抬頭，眼神恨不能將眼前的人生吞活剝。

顧冉緩緩蹲下身：“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你知道嗎，我殺的人，可不止那一個哦。”

她驕傲地捏著江瑤的下巴，眼神殘忍：“小時候，在人販子那個臟兮兮的窩點裏，那些一起被拐來的小孩，吵死了，臟死了，我看著就惡心。所以啊，我就趁著晚上，把他們一個個都解決了。”

她用手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笑得燦爛，“這樣，就隻剩下我和清和哥哥了，多幹淨。”

江瑤倒吸一口冷氣，“你簡直是個瘋子。”

“瘋子？”顧冉歪著頭，笑得更開心了，“還有呢。那個說我‘故意殺人’的死者，沒錯，也是我殺的。那天，清和哥哥跟我說，他準備跟你結婚。”她的笑容瞬間變得扭曲，“我心情不好，正好那個倒黴蛋撞到我槍口上，我就拿他出氣咯。”

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江瑤，你搶走了清和哥哥，我就是要讓你家破人亡！”

“放心吧，很快你就能替你父親收屍，再過一久，就是你。”

說完，她得意地輕笑一聲，不再看地上如同被凍僵的江瑤，搖曳生姿地走出了病房。

江瑤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手機裏傳來張律師的聲音：“江小姐，剛剛顧冉說的話，我已經完全錄音了，這是直接證據，她親口承認殺人了。”

“張律師，”江瑤聲音沙啞，“立刻備份錄音，準備所有材料，我們......”

她的話還沒說完，另一個電話急促地插了進來。

江瑤的心莫名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

她對張律師快速說了句“稍等”，顫抖著手指切換了通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冰冷而公式化的男聲：“請問是江瑤女士嗎？這裏是市第一監獄。我們很遺憾地通知您，您的父親江建國，於今日上午在監舍內自殺身亡。請您節哀，並盡快前來處理後續事宜。”

“啪嗒”手機瞬間滑落在地。

她徒勞地抓著胸前的衣料，痛得撕心裂肺，痛得難以呼吸，隻有眼淚崩湧，連哭聲都被強烈的窒息感鎖住。

明明她才剛剛找到一點證據。

明明一切都能好好的。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

如果她罪孽深重，為什麼不能報應在她身上？

為什麼卻讓父母承受這一切。

愛上宋清和，是她的錯，從一開始就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