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啪嚓——”

水杯被狠狠打飛。

顧冉驚呼一聲，像是受驚的小兔般後退兩步，眼圈立刻紅了，委屈地看向宋清和：“清和哥哥，我隻是想勸勸她。”

宋清和眼神徹底冷了下來，語氣寒森。

“江瑤，要鬧，也適可而止。”

江瑤雙目猩紅：“宋清和，你告訴我怎麼適可而止？看著你為了這個殺人凶手，把我爸送進監獄，再用我媽的命來威脅我？”

“江瑤。”宋清和厲聲喝斷她，眼神警告。

顧冉的語氣溫柔體貼，眼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江瑤姐，你別鬧了，為了那麼點小事與清和哥鬧成這樣，也太不懂事了。”

江瑤猛地從床邊站起，揚手就朝著顧冉那張楚楚可憐的臉揮去。

“你閉嘴！”

手腕在半空中被一隻大手死死攥住，猛地將江瑤往後一拽。

江瑤踉蹌著撞向牆壁，還沒緩過神，宋清和已經欺身而上，用身體將她牢牢禁錮在牆壁和他之間。

“我說了，適可而止。”宋清和一字一頓，聲音低沉危險，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裏撈出來的。

江瑤抬頭，毫不畏懼地迎上他冰冷的視線：“怎麼，心疼了？宋清和，你就這麼寶貝這個殺人犯？”

宋清和眼底的寒意更盛，冰冷地宣告：

“江瑤，你再動她一下，我不保證你母親的手術室，明天會不會突然停電。”

江瑤的身體猛地一僵，卻還是冷笑道：“宋清和，你敢，我爸媽要是出任何問題，我拉你們兩個一起下地獄。”

“身為檢查官，知法犯法，偽造證據，故意殺人，我倒挺期待你下地獄閻王會怎麼判你。”

宋清和擰了擰眉頭，抓著她的手腕，用束縛帶將她的雙腕分別綁在雕花床柱上。

“你需要冷靜冷靜。”他淡淡地說，伸手想拂開她臉上的亂發。

江瑤厭惡地偏頭躲開。

宋清和直起身，整了整淩亂的襯衫袖，聲音依舊淡漠：“好好待著，別再做無謂的事。”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走向門口。

“宋清和。”江瑤聲音破碎不堪：“我會恨你一輩子。”

宋清和腳步頓了一下，卻沒有回頭，“恨吧。”

“哢嗒”一聲輕響，門被從外麵鎖上。

第二天，天色陰沉得如同江瑤的心。

門鎖輕響，宋清和端著一碗清淡的粥走了進來。

他走到床邊，將粥放在床頭櫃上。

“庭審結束了。”他開口，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你父親，判了七年。”

江瑤死死盯著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宋清和，你就是個畜生。”

宋清和坐在床邊，語氣平淡：“放心，我會打點好裏麵，讓他少受點罪，爭取減刑。”

江瑤嘶啞地笑了起來：“為了個殺人犯，毀了我爸一輩子，還用我媽威脅我。宋清和，我們一家人到底欠了你什麼？你要這樣對我們？”

宋清和沉默地看著她歇斯底裏，直到她稍微平靜，才緩緩開口：“顧冉，她對我很重要。”

“小時候，我和她一起從人販子手裏逃了出來。”他目光有些失焦，“那一窩被拐的孩子裏，隻有我和她活著。”

“我們躲在臭氣熏天的垃圾堆裏，分一塊發黴的饅頭，喝陰溝裏的臟水......被找到的時候，我們都隻剩半條命。”他頓了頓，看向江瑤，眼神複雜，“除了她，沒人會和我一起那麼落魄，沒人會不顧一切地護著我。她對我而言，不隻是青梅竹馬，是過命的交情，是比家人更重要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瑤瑤，你愛我，我知道，我也很愛你。欠顧冉的情我必須還，你既然愛我，也應該和我一起報這個恩。”

她抬起淚眼，直視著宋清和，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笑道：“愛上你，是我眼盲心瞎。”

宋清和眸光深沉：“瑤瑤，我知道你在生氣，等媽的手術做完，我會補給你一個婚禮。”

江瑤翻了個白眼：“不用，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

宋清和又恢複了那副冷硬的模樣，解開了她手上的繩子，歎道：“別亂說氣話，我愛你，這一點永遠不會變。”隨即又將粥碗遞給她：“把粥喝了吧，媽明天手術，你還要照顧她，別自己先倒下了。”

江瑤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顫顫端著粥，一口一口地往嘴裏送。

粥煮得很爛，沒什麼味道，但她卻覺得喉嚨像是被堵住一樣，每吞咽一口，都需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她將空碗重重地放回床頭櫃上，別過臉，看向窗外陰沉的天空。

宋清和看著她吃完，看著她刻意疏離的背影，眼神複雜地閃爍了一下。

他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沉默地站了一會兒，然後拿起空碗，轉身離開了房間。

房間門緩緩合上。

她不能哭！

江瑤抬手，狠狠地擦掉眼淚。

總有一天，她要親眼看著宋清和顧冉，為他們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