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哈江市中央大街的早點鋪剛冒起熱氣,吳建軍就攥著袋糖炒栗子往家走。
前一晚值夜班熬得眼睛發酸,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回家躺平聽評書”,連腳步都透著股懶勁兒。
剛拐過賣烤冷麵的街角,一陣熟悉的呼喊聲突然紮進耳朵:“抓小偷!有人偷我包!”
吳建軍的腳步“唰”地頓住,手裏的栗子袋差點沒攥穩。
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他循聲望去,瞬間瞪大了眼:隻見一個穿黑色連帽衫的小子抱著個米色雙肩包瘋跑,身後追著的短發姑娘,白T恤、牛仔褲,額前汗濕的碎發,不是昨天在公交車上丟錢包的馬婷婷還能是誰?
“別跑!把包還給我!”馬婷婷的聲音帶著哭腔,跑得胸口起伏,可手裏還死死護著另一個文件袋。
顯然是把入職材料單獨收了。
連帽衫回頭瞥了眼,見馬婷婷快追上,竟然抬手推了把旁邊拎菜籃的老太太。
老太太“哎喲”一聲摔在地上,菜葉子撒了一地,人群瞬間亂作一團。
吳建軍眼神一凜,嘴裏的栗子殼“啪”地吐在地上,把紙袋往攤主手裏一塞:“師傅,幫看兩分鐘!”
話音未落,人已經像離弦的箭衝了出去。
他常年晨跑,四十多歲的人了,爆發力卻不輸小夥子。
穿街過巷時靈活得像隻貓,避開慌亂的行人,幾步就把跟小偷的距離縮到了三米。
“站住!警察!”吳建軍的吼聲震得旁邊店鋪的玻璃都顫了顫。
連帽衫慌了神,一頭紮進旁邊的福安胡同。
那是條死胡同,堆著廢紙箱和舊家具,光線暗得很。
吳建軍緊隨其後追進去,剛拐過彎,就見小偷轉過身,手裏“唰”地彈出把彈簧刀,刀刃在昏暗裏閃著冷光。
“別、別過來!再過來我捅你!”小偷聲音發顫,卻還梗著脖子裝凶。
吳建軍停下腳步,雙手微微抬起,全身肌肉卻繃得像拉滿的弓:“把刀放下,包交出來,算你自首,能從輕處理。”
“少廢話!我哥不會放過你的!”小偷色厲內荏地喊著,握著刀的手都在抖。
吳建軍心裏冷笑,故意往前邁了一小步。
小偷果然下意識往後退,腳腕絆到廢紙箱,踉蹌著差點摔倒。
就是這一秒的破綻,吳建軍猛地撲上去,左手精準扣住對方握刀的手腕,右手手肘狠狠撞在小偷肋骨上。
“唔!”小偷疼得悶哼,刀“當啷”掉在地上。
可他也是個慣犯,另一隻手攥拳就往吳建軍臉上打。
吳建軍頭一偏,左手猛地一擰。
“啊!”小偷的慘叫差點掀了胡同頂,手腕被擰得像要斷了。
吳建軍順勢用膝蓋頂住他的肚子,把人按在地上,掏出手銬“哢嚓”鎖上,拍了拍小偷的後腦勺:“服不服?就這點本事還敢出來偷?”
小偷趴在地上直哼哼,連半個“不”字都不敢說。
這時,胡同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馬婷婷跑進來,看到被按在地上的小偷和旁邊的刀,先是一愣,隨即衝過來,眼眶通紅:“警察同誌,謝謝您,又是您!”
吳建軍抬頭,看著眼前的姑娘,自己都愣了。
這也太巧了?
他扯了扯嘴角,語氣裏帶著點無奈:“姑娘,咱這緣分是不是有點太‘深’了?昨天剛幫你找著錢包,今天又幫你追包,你這出門是不是沒看黃曆?”
馬婷婷也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眼眶還紅著:“我、我也沒想到,今天特意把材料和包分開裝,結果還是被偷了。”
“這包裏有我媽的醫保卡,要是丟了,下周的複查就麻煩了。”
吳建軍指了指小偷旁邊的雙肩包:“是那個吧?”見馬婷婷點頭,又補充道,“趕緊看看少沒少東西,別又漏了啥。”
馬婷婷快步過去拿起包,翻了翻,鬆了口氣:“沒少!謝謝您,吳警官,昨天太急了,都沒問您名字。”
“吳建軍,刑偵支隊的。”吳建軍一邊按著小偷不讓他亂動,一邊掏手機撥派出所的電話,“喂,建國路派出所?”
“我吳建軍,在福安胡同抓了個偷包的,帶彈簧刀,過來一趟。”
掛了電話,他才看向馬婷婷:“你要去哪上班?”
“去刑偵支隊,吳隊!我叫馬婷婷,過幾天就去報道!”馬婷婷眼睛亮了亮,“沒想到能兩次遇到您,以後您就是我前輩了,還請多指教!”
“指教談不上,別再天天丟東西就行。”吳建軍無奈地笑了笑,“你這馬虎勁兒,真到了隊裏,怕是要被案子繞暈。”
正說著,派出所的警車鳴著警笛到了。
民警下車敬了禮:“吳支,辛苦您了!這又是您‘順手’抓的?”
“順手而已。”吳建軍讓開身位,看著民警把小偷押上車。帶頭的民警還笑著調侃:“吳支,您這運氣,出門買個栗子都能抓賊,要是隊裏都像您這樣,咱們早下班了。”
吳建軍擺了擺手,沒接話。
等警車走後,他從攤主那拿回栗子,遞了一把給馬婷婷:“拿著,剛買的,甜得很。過幾天報道別遲到。”
“謝謝吳支!”馬婷婷接過栗子,心裏暖烘烘的,“您放心,我明天肯定早到,絕對不再丟三落四了!”
看著馬婷婷抱著包離開的背影,吳建軍摸了摸下巴。
這姑娘雖然馬虎,倒挺機靈,就是這“招賊體質”得改改。
他提著栗子往家走,嘴裏哼著東北小調,心裏卻琢磨著:明天見了這丫頭,得先跟她強調下“保管個人物品”,不然以後出任務到現場了,指不定還得幫她找裝備。
陽光透過胡同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吳建軍搖搖頭,覺得這兩天的事兒比他值夜班還要熱鬧。不過,這次能幫人把東西給找回來,倒也不算白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