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年會,作為實習生的我正準備上台領獎。
屏幕上突然不再播放PPT。
而是彈出了一張我深夜挽著一個禿頂老男人進酒店的照片。
台下一片嘩然,我的直屬女上司更是直接衝上台。
一把奪過我的獎杯,眼裏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淚水。
“阮軟!我平時對你那麼嚴厲,是想讓你靠實力出頭!”
“沒想到你為了轉正,竟然出賣身體去勾引禿頭老男人!”
她轉身對著全公司喊道。
“為了公司的風氣,我必須揭發這種不知廉恥的行為!”
“哪怕你是業績冠軍也不行!”
我淡定地撿起話筒,看著照片裏那個正在給我整理頭上碎發的老男人,
冷笑道。
“主管,你這就沒意思了。”
“不僅侵犯我隱私,還造我的黃謠。”
“你確定不再認真看看,照片上的老男人是誰嗎?”
1
“我看你是死鴨子嘴硬!”
劉書瑤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猛地一揮手,示意後台控製室。
“你不是讓我仔細看看嗎?好啊,那就讓全公司、全網的觀眾都仔細看看,咱們這位平日裏清純可人的銷冠,私底下是個什麼貨色!”
大屏幕上的照片陡然放大。
照片裏,我穿著吊帶睡裙,挽著一個身形佝僂、後腦勺貼著紗布的禿頂男人。
男人的手正搭在我的肩膀上,動作親昵。
背景是希爾頓酒店的旋轉門,時間顯示是淩晨兩點。
“阮軟,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劉書瑤咄咄逼人。
“淩晨兩點,希爾頓酒店,衣衫不整。”
“這個老男人看年紀都能當你爺爺了!你看他頭上貼的紗布,怕不是你為了業績,把人家老頭折騰進醫院了吧?”
台下爆發出一陣猥瑣的哄笑聲。
那些平日裏對我客客氣氣、一口一個“阮姐”叫著的男同事。
此刻眼神裏厭惡,仿佛我已經沒穿衣服站在了這裏。
“真沒看出來啊,平時裝得跟朵白蓮花似的,私底下玩這麼花。”
“我說她怎麼入職三個月就能拿下兩千萬的訂單,原來是靠‘睡’服客戶啊。”
“這老頭也是重口味,禿成這樣了還玩?”
我握著麥克風的手指微微發白,強壓著心頭的火氣,冷聲道。
“劉主管,造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這位是我爸,他剛做完腦部微創手術,我在醫院陪護完帶他去酒店休息,有問題嗎?”
“你爸?”
劉書瑤像是聽到了笑話,笑得前仰後合,甚至誇張地捂住了肚子。
“來了來了,經典的我爸,你咋不說是幹爹?”
“阮軟,撒謊之前能不能先打個草稿?”
她猛地轉過身,指著大屏幕。
“據我所知,你的入職檔案裏,父親一欄填的是‘務農’!而這位老先生身上穿的那件西裝,可是阿瑪尼的高定,袖扣是純金的!”
“一個種地的農民,穿得起阿瑪尼?阮軟,你是想說你爸是隱形富豪,你是來體驗生活的富二代千金嗎?”
她極盡嘲諷的語氣引得台下笑聲更大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還富二代,她平時吃外賣都隻點滿減的!”
“為了洗白連這種鬼話都編得出來,真是不要臉到家了!”
劉書瑤得理不饒人,她幾步衝到我麵前,一把扯住我胸前的工作牌,用力一拽。
“既然你是靠賣肉換來的業績,那這個銷冠就不屬於你!我們公司雖然不是什麼大集團,但也容不下你這種傷風敗俗的臟東西!”
她把我的工作牌狠狠摔在地上,還用力踩了兩腳。
“保安呢?還愣著幹什麼!把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給我轟下去!別臟了我們年會的台子!”
2
保安立刻衝上台,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
“放開我!”
“劉書瑤!你這是非法拘禁!你有什麼權力趕我走?”
我不明白,僅僅是因為我業績超過了她,擋了她晉升的路,她就要在年會這種場合,當著全公司甚至直播鏡頭的麵,置我於死地?
“權力?”
劉書瑤冷笑一聲。
“我現在是銷售部總監,維護公司形象就是我的職責!直播間裏幾萬人在看著,你讓公司的臉往哪擱?”
她指了指側麵的大屏幕,上麵正滾動播放著直播間的實時彈幕。
原本用來抽獎互動的公屏,此刻全是鋪天蓋地的人身攻擊。
【太惡心了!這種雞也配當銷冠?】
【這女的長得就是一副狐媚子樣,一看就是慣犯。】
【嚴查!必須嚴查這家公司!肯定不止這一個瓜!】
【這老頭也不容易,一把年紀了還要配合演出,哈哈哈哈!】
“看到了嗎?這就是群眾的呼聲!”
劉書瑤得意洋洋地湊到我耳邊說道:
“阮軟,別怪我狠。要怪就怪你太不懂事,剛來就搶了我的風頭。在這個公司,隻能有一個銷冠,那就是我。今天過後,你在整個行業都混不下去了,識相的就趕緊滾回你的農村老家去!”
我氣極反笑,正準備開口反擊,台下突然站起來一個人。
那是我的男朋友,也是同一個部門的同事,趙宴洲。
這個時候,隻有他能證明我的清白。我和我爸視頻的時候,他就在旁邊,他知道真相!
“趙宴洲!”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聲喊道,“你快跟他們解釋!那個是我爸!你知道的!那天晚上我也跟你報備過的!”
趙宴洲穿著我上個月剛給他買的古馳西裝,臉色漲得通紅。他在眾人的注視下,慢吞吞地走上台。
“宴洲,你說話啊!”我急了,聲音裏帶了哭腔。
趙宴洲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他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戒指盒——那本來是我們說好要在年會上求婚用的。
“啪”的一聲。
他把戒指盒狠狠摔在我腳邊。
“阮軟,我們分手吧。”
整個人僵在原地,甚至忘記了掙紮。
“你......你說什麼?”
趙宴洲抬起頭,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我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我一直以為你是為了我們的未來在努力工作,沒想到......沒想到你竟然是用這種臟錢來養我!”
“嘩——”
台下一片嘩然。
“臥槽,實錘了!連男朋友都出來錘了!”
“這哥們兒太慘了,頭上簡直是一片呼倫貝爾大草原啊!”
“這女的也太不要臉了,拿著老頭的錢養小白臉?”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我供他穿名牌、幫他衝業績的男人,此刻正用最惡毒的語言,把這口黑鍋死死地扣在我背上。
“不是的......趙宴洲你為什麼要撒謊?”
我聲音顫抖,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那次視頻你明明也在......你還叫了叔叔......”
“閉嘴!”
趙宴洲惱羞成怒地打斷我,“誰管那個禿頂老頭叫叔叔?我那是被你騙了!你跟我說那是你鄉下的窮親戚,誰知道他是你的金主!”
他轉過身,對著劉書瑤換上了一副諂媚的嘴臉:
“劉總監,多謝您揭穿了這個女人的真麵目,不然我還要被她蒙在鼓裏當接盤俠!為了表示我和她劃清界限的決心,我舉報!”
趙宴洲高高舉起手,大聲喊道:
“我舉報阮軟上個月那個兩百萬的大單,也是通過不正當手段睡來的!她經常半夜出去,說是見客戶,其實就是去賣!”
3
原本還有些將信將疑的同事,此刻徹底對我開始了全方位的審判。
劉書瑤拍了拍趙宴洲的肩膀,一副“我看好你”的姿態。
“做得好!小趙,這種大義滅親的行為值得表揚!下個季度的副主管位置,我會優先考慮你。”
趙宴洲立刻點頭哈腰,像條搖尾乞憐的哈巴狗:
“謝謝劉姐!謝謝劉姐!”
一對奸夫淫婦,為了利益,連做人的底線都不要了。
“你們這對狗男女,演夠了嗎?”
我猛地發力,高跟鞋狠狠踩在左邊保安的腳麵上。
“啊!”
保安吃痛鬆手。
我趁機掙脫,衝過去一把搶過劉書瑤手裏的話筒。
“劉書瑤!趙宴洲!你們今天潑在我身上的臟水,我一定會加倍還給你們!”
“還有你們這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我指著台下那些舉著手機拍攝的同事。
“平時我幫你們改方案、替你們頂班的時候,你們一個個姐姐長姐姐短。現在被人帶兩句節奏,就恨不得上來踩死我?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現場安靜了一瞬。
但很快,更大的反彈爆發了。
“我們要什麼良心?對你這種雞需要講良心嗎?”
“還敢罵我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
“劉總監,這種人太囂張了!必須給她點顏色看看!”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
緊接著,一個易拉罐狠狠地砸了過來。
“砰!”
裝滿啤酒的易拉罐砸在我的額頭上,劇痛瞬間襲來。
“砸死她!把這個不要臉的賤貨趕出去!”
餐巾紙、剩菜、果皮......無數垃圾像雨點一樣朝我飛來。
我隻能狼狽地抱著頭,蜷縮在舞台的一角。
劉書瑤沒有阻止,反而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看戲,她甚至掏出手機,對著我狼狽的樣子拍起了特寫。
“家人們,看到了嗎?這就是破壞公司風氣、不知廉恥的下場!”
她對著直播鏡頭,語氣激昂,“我們公司雖然小,但是三觀正!對於這種害群之馬,我們絕不姑息!”
直播間的熱度徹底爆了。
在線人數突破了十萬,直接衝上了同城熱搜榜首。
【幹得漂亮!這種人就該打!】
【支持劉總監!正道的光!】
【建議直接扒光了扔出去,讓她火遍全網!】
【有沒有人肉出這個女的住址?我要給她寄花圈!】
彈幕裏的惡意已經具象化成了實質的暴力。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水和血水,透過模糊的視線,看到了趙宴洲正躲在劉書瑤身後,拿著手機在發消息,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
我恨自己為什麼要低調,為什麼要聽爸爸的話“隱姓埋名”來基層曆練。如果我早點亮出身份,這些人還敢這樣對我嗎?
可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就在這時,劉書瑤似乎覺得還不夠過癮。
她揮手製止了台下的騷亂,用腳尖踢了踢我的小腿。
“阮軟,別裝死。”
“鑒於你給公司造成的惡劣影響,經過公司高層剛才的緊急商議,決定立刻開除你,並保留追究你名譽損失費的權利。”
“不過,念在同事一場的情分上,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她指了指地上那一灘汙穢。
“隻要你現在跪下來,把這地上的酒舔幹淨,再給全公司的同事磕三個響頭認錯,我就大發慈悲,不報警抓你了,怎麼樣?”
4
“跪下!跪下!跪下!”
台下的起哄聲整齊劃一。
我抬起頭,死死盯著劉書瑤。
“你做夢。”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吐出這三個字,“我就算死,也不會向你們這種垃圾低頭!”
“垃圾?”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看來不給你點厲害瞧瞧,你是不知道馬王爺長幾隻眼!”
她猛地拽住我的頭發,強迫我仰起頭。
“保安!給我按住她!”
劉書瑤尖叫道,“既然她不肯自己喝,那就給我灌!我就不信治不了這個賤骨頭!”
剛才那兩個保安再次衝上來。
這次他們沒有任何留手,將我整個人死死壓在地板上。
“放開我!你們這是犯法!我要報警!”
“報警?”
劉書瑤冷笑一聲,拿起桌上的一瓶紅酒,直接拔掉木塞。
“等警察來了,你也早就成了過街老鼠了!”
她抓著酒瓶,走到我麵前,蹲下身。
“阮軟,你看你現在這副樣子,像不像一條喪家之犬?”
她眼裏滿是報複的快感,“剛才不是很傲嗎?不是說那個禿頂老頭是你爸嗎?好啊,你爸呢?怎麼不來救你啊?是不是嫌你太丟人,不敢認你了?”
“哈哈哈哈!”趙宴洲在旁邊發出爆笑,“劉姐,她那個窮鬼爹估計連路費都湊不齊,正在家種地呢!”
“給我張開嘴!”
劉書瑤猛地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張開嘴。
“喝啊!給我喝!”
劉書瑤一邊灌,一邊瘋狂地叫囂,“這可是好幾千一瓶的紅酒,平時你這種窮鬼喝得起嗎?今天讓你喝個夠!”
台下的人紛紛舉起手機,閃光燈瘋狂閃爍,記錄著我這一生中最屈辱的時刻。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
意識開始模糊,耳邊的嘲笑聲變得忽遠忽近。
“扒了她的衣服!”
朦朧中,我聽到劉書瑤聲音再次響起,“既然她這麼喜歡露,那就讓她露個夠!把她衣服扒了,扔到公司大門口去,讓路過的人都好好欣賞欣賞咱們銷冠的身材!”
“得嘞!”
趙宴洲第一個衝了上來,伸手就來扯我的肩帶。
“不要......”
我虛弱地掙紮著,卻被死死按住。
“滋啦——”
真絲禮服本來就被劃破了,此刻更是脆弱不堪。
“住手......求求你們......住手......”
我哭喊著,聲音裏滿是破碎的絕望。
就在趙宴洲的手即將觸碰到我胸口的那一瞬間。
“砰!!!”
宴會廳緊閉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暴力撞開。
隨後,直播間裏那幾百萬觀眾,在經曆了短暫的宕機後,徹底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