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當我終於湊夠妹妹大學四年的學費時。

卻發現自己已經被她拉黑了。

“如果不是你，我現在應該和爸媽生活在一起！”

“我恨你，這輩子我們不要再聯係。”

她以為我會大吵大鬧，細說自己的苦心。

可我卻笑著答應了。

“好。”

她不知道。

我們將來本就不會再有聯係。

因為……

我馬上就要死了。

……

我找到妹妹時，她正拖著行李箱站在大學門口，看到我時，原本開心的表情瞬間變得陰沉。

“婷婷！”

我從包中摸出一個信封，裏麵裝著銀行卡，是我這麼多年來所有積蓄。

“這些錢你拿著。”

信封隻在她麵前停留了一秒，就被她抬手推開，動作裏滿是厭惡與抗拒。

“我自己會賺生活費，不用你假惺惺地給錢。”

我有些局促地收回手。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大學門口車流如織，家長們忙著幫孩子搬行李，到處都是笑聲和叮囑聲。

隻有我們之間隔著沉默。

“學費我已經存夠了四年的，這些是生活費……”

“我說了不用，你聽不懂嗎？！”

她打斷我，紅著眼瞪向我。

“如果不是你，我起碼會有個正常的家庭，爸媽會回來，我們會在一起生活。”

“可你毀了一切。”

她滿是恨意的眼神，讓我麵色慘白。

我想說不是這樣的，想說你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麼過來的嗎，想說那些你想象中的幸福家庭根本不存在。

但最後我隻張了張嘴，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她看著我欲言又止的樣子，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

“我恨你，這輩子我們不要再聯係了，之前你給我花的錢，我將來會一分不少地還給你。”

說完她轉身，拖著行李箱彙入人群，一次也沒有回頭。

九月的陽光很刺眼，照得我眼睛發疼。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保安投來疑惑的目光，才轉身離開。

回到家後，我給好友打去打電話。

“幫我個忙，婷婷她不肯收下我的錢，我想麻煩你以資助人的名義，每個月給她打錢。”

好友聞言，在電話那頭歎了口氣。

“小琳，你這是何必？當年的事該讓她知道了，起碼讓她明白你都為她做了什麼，受了多少苦。”

“她現在考上大學了，”我搖了搖頭。

“會有一個很好的前程，那些齷齪的事沒必要再提，我不想她大學四年都活在我的陰影裏。”

“可是……”

“你知道的，我馬上就要死了。”

我強撐著扯出一抹笑意。

“如果她知道真相，隻會痛不欲生，就這樣吧，每個月按時打給她，別說是我給的。”

好友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電話已經斷了。

“我知道了……”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小琳，你這樣對她不公平，對你自己也不公平。”

掛斷電話後，我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醫生說我這幅身子太過積勞，已經藥石無醫，最多隻能再半年了。

這樣也好，等婷婷大學畢業時，我早就已經不在了。

她那麼恨我，應該很快就會徹底忘記我，開始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