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商場排隊結賬時,我在某書上刷到一個熱門問答。
“為了上岸,你做過最缺德的事是什麼?”
一個高讚匿名回答寫道:“當然是毀掉競爭對手的準考證啊。”
“三年前,我和閨蜜一起備考市裏的編製,她筆試第一,我第三。”
“麵試前一天,我假裝去她家借宿,趁她洗澡把她的身份證和準考證衝進了下水道。”
“第二天她進不去考場,哭得撕心裂肺,而我作為替補順利上岸。”
“現在我成功嫁進高知家庭,事業家庭雙豐收,她隻能在菜市場擺攤賣鹵味。”
“這就是命,她心太軟,注定是社會底層的螻蟻。”
我愣了一下,原來當年我不翼而飛的身份證,竟然是這樣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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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不自覺地握緊了手機,指節用力到泛白。
三年前那個絕望的早晨再次浮現。
我翻遍了家裏每一個角落,急得跪在地上磕頭祈禱,隻求那張證件能出現。
那是我改變命運唯一的稻草。
而當時,季知夏就站在我旁邊,抱著我哭,說老天爺真不開眼。
現在想想真是好笑。
那個匿名用戶的頭像,是一隻異瞳的白色波斯貓。
那是季知夏上個月剛買的,花了兩萬塊,還在朋友圈炫耀過。
“喂,到你了!發什麼呆啊。”
後麵的顧客不耐煩地推了我一把。
我回過神,有些慌亂地把給弟弟買的排骨放到收銀台上。
又看了一眼旁邊那一瓶我猶豫許久才拿的純牛奶。
“牛奶不要了。”
我把牛奶推回去,聲音沙啞。
省下的錢,還能給攤位添兩個新盤子。
結完賬,我提著沉甸甸的排骨轉身。
“哎呀,這不是晚晚嗎?”
我渾身僵硬,抬頭。
季知夏挽著趙清彥,正站在進口食品區。
她穿著在那家我就算擺攤十年也買不起的高定風衣,手裏提著名牌貓糧袋子。
趙清彥穿著筆挺的西裝,看見我,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抬起手,做作地在鼻子前扇了扇。
“好久不見啊,最近鹵味攤生意怎麼樣?”
季知夏走過來,她上下打量著我那件洗得發白的衛衣,眼裏的優越感幾乎要溢出來。
“還行。”我低下頭,不想看她那張臉。
“現在生意可不好做,風吹日曬的。”
季知夏歎了口氣,語氣裏滿是虛偽的同情,“當初你要是能去麵試,我也許就沒這機會了,說不定現在站在這裏的是你呢。”
趙清彥不耐煩地催促:“行了知夏,跟這種人說什麼,一股子大料味,別熏著你。”
季知夏笑了笑,從那隻限量款的包裏抽出兩張紅色的鈔票。
她走近一步,直接塞進了我的衣領裏。
動作輕佻,像是在打發路邊的乞丐。
“拿著吧,晚晚。都不容易,買點好吃的補補,你看你瘦的。”
“聽說你家最近情況不太好?下次我一定去你攤上捧場。”
周圍排隊的人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被剝光了衣服,赤裸裸地展示在眾人麵前。
屈辱感順著血液直衝腦門。
我看著他們挽手離去的背影,趙清彥還在給季知夏整理頭發,一副恩愛夫妻的模樣。
季知夏,你偷走了我的人生,還敢跑到我麵前炫耀,真是好樣的。
2
提著排骨回到家,鑰匙剛插進鎖孔,屋裏就傳來了咆哮聲。
“死丫頭死哪去了?買個排骨要買到明年嗎?”
是我媽。
她的聲音穿透力極強,哪怕隔著防盜門都能聽出裏麵的暴躁。
我推門進去,屋裏煙霧繚繞。
弟弟阮天賜癱在沙發上打遊戲,兩隻腳大咧咧地架在茶幾上,旁邊堆滿了外賣盒子。
看都沒看我一眼,嘴裏還在罵罵咧咧:“輔助是傻逼嗎?會不會玩!”
我媽一把奪過我手裏的袋子,翻看了一眼,眉毛立馬豎了起來。
“怎麼就買這麼點?你弟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你是想餓死他?”
她狠狠地戳了一下我的腦門,“沒用的東西,那個鹵味攤一天賺不到幾個錢,還這麼摳搜。”
我每天淩晨四點起床去進貨,一直忙到深夜十二點收攤。
雙手被鹵水泡得脫皮,腰疼得直不起來。
賺來的每一分錢,都被他們搜刮走,說是給弟弟攢首付。
“媽,我今天去商場看過了,不行跟商場合作一下.........”
我媽打斷我,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那商場是你這種人去的嗎?沒錢裝什麼大款,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跟你說過多少次,去菜市場買打折的肉就行了,非要去商場送錢。”
我深吸一口氣,壓著火氣:“商場的肉新鮮,天賜不是說嘴刁,不吃凍肉嗎?”
“我兒子吃點肉怎麼了!”
我媽把排骨扔進廚房,轉頭又開始數落,“當初供你讀書花了多少錢?結果呢?連個編製都考不上!”
“養你這麼大有什麼用?就是個賠錢貨!”
“你看隔壁王嬸的女兒,嫁了個拆遷戶,給家裏買了多大的彩電。你呢?連個男朋友都沒有。”
每一次,隻要我不順她的意,當年的落榜就會被拉出來反複鞭屍。
那是我的傷疤,卻是她用來攻擊我的武器。
“我擺攤賺的錢都給你們了,我還不夠努力嗎?”
我終於忍不住吼了出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這三年,我給家裏拿了不下十萬了吧?天賜的工作也是我托人找的,誰讓他幹了兩天就不幹了!”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甩在我臉上。
我媽喘著粗氣,指著我的鼻子:“那是你欠我們的!那是你應該還的債!”
阮天賜終於打完了一局遊戲,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
嗤笑一聲:“行了阮星晚,別演苦情戲了。”
“廢物點心就是廢物點心。”
他拿起手機晃了晃,屏幕上是季知夏的朋友圈。
九宮格照片,全是她在商場血拚的戰利品。
愛馬仕包包,香奈兒香水,手上還戴著一顆碩大的鑽戒。
“你看知夏姐,人家看著就是富太太,命好又有本事。”
“再看看你,一身油煙味,就是個破擺攤的。”
“我要是有知夏姐那樣的姐姐就好了,早發財了。”
阮天賜一臉的羨慕嫉妒恨。
我盯著那張照片,目光突然凝固。
在一張曬香水的照片角落裏,壓著一塊透明玻璃板。
玻璃板下,露出一角發黃的紙片。
雖然隻是一角,但我這輩子都不會認錯。
那是我當年準考證的碎片。
原來,她不僅衝走了我的證件,還留下了殘片當作戰利品?
每天看著我痛苦掙紮,看著這塊碎片,她是不是特別有成就感?
我摸了摸發燙的臉頰,看著眼前這兩個所謂的親人。
又看了看手機裏季知夏光鮮亮麗的生活。
既然你們都覺得我是螻蟻,是賠錢貨。
那就走著瞧!
3
我把那張照片保存下來,放大,再放大。
確認無誤後,我深吸一口氣,點開了季知夏的對話框。
“知夏,聽說你家在招保潔?能不能讓我去試試?最近手頭有點緊,想賺點外快。”
她幾乎是秒回。
“哎呀,晚晚你怎麼知道?正好我家阿姨請假回老家了,我這幾天正愁沒人打掃呢。”
“既然是你,那就更放心了。你來吧,我給你按市場價雙倍算。”
字裏行間,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和即將看戲的興奮。
第二天,我特意穿了一身最舊的衣服,袖口還沾著洗不掉的油漬。
來到市中心的高檔小區,我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季知夏,她穿著真絲睡袍,手裏端著一杯燕窩。
“進來吧,不用換鞋了,反正這地也要擦。”
她側過身,眼神輕蔑地掃過我腳上的帆布鞋。
“這地板可是進口實木的,不能用拖把,得用抹布一點點擦。”
季知夏指了指地上的一桶水和一塊抹布,“可能需要你跪著擦哦,我家阿姨一直都是這樣做的。”
我二話沒說,挽起袖子,“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那一刻,我聽到了季知夏喉嚨裏發出的一聲輕笑。
我低著頭,一塊磚一塊磚地擦拭著。
季知夏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邊吃燕窩,一邊給那個波斯貓梳毛。
“晚晚啊,你說你當年要是考上了,現在是不是也能請保潔了?”
“可惜啊,這就是命。”
我咬著牙,沒有回話,隻是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當我擦到茶幾旁邊時,季知夏的腳尖“不小心”勾到了水桶。
“嘩啦——”
一桶臟水全潑在了我身上。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
季知夏捂著嘴,眼底卻全是惡作劇得逞的快意,“你看我這笨手笨腳的,晚晚你沒事吧?”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臟水,抬起頭,擠出一個卑微的笑容。
“沒事,是我沒放好,是我手笨。”
“哎喲,你看這一身臟的。”
季知夏拿出手機,對著狼狽不堪的我連拍了幾張照片。
“我發個朋友圈,紀念一下我們昔日的學霸居然這麼能幹。”
很快,她的姐妹群裏就炸開了鍋。
“昔日第一名給我擦地板,這風水輪流轉啊。”
“哈哈,還是夏夏你有麵子。”
我聽著手機提示音不斷響起,心裏卻平靜得可怕。
晚上,趙清彥回來了。
“晚晚,一會順便把這些衣服也洗了吧。”
季知夏指著浴室的一筐臟衣服,“對了,清彥有些貼身衣物不能機洗,你手洗一下。”
我順從地走進浴室,關上門。
在趙清彥西裝內側的小口袋裏,我摸到了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
展開一看,是一張醫院的孕檢單,日期是昨天。
名字卻是一個叫“唐柔”的女人。
上麵顯示,懷孕六周。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季知夏結婚三年未孕,為了懷孩子喝了無數苦藥,這是她的心病,也是她在趙家抬不起頭的根源。
而趙清彥,竟然在外麵搞出了孩子。
我掏出手機,關掉快門聲,拍下了這張單子。
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它疊回原狀,放回口袋。
但這點東西,遠遠不夠。
4
接下來的幾天,我成了季知夏家的常駐“保姆”。
每天準時報到,哪怕她讓我用牙刷刷馬桶,我也毫無怨言。
我的順從極大滿足了季知夏的虛榮心。
她對我越來越放鬆警惕,甚至開始當著我的麵打電話抱怨趙清彥。
“媽,趙清彥最近回家越來越晚了,身上還有股香水味。”
“問他他就說是應酬,什麼應酬要天天去?”
她掛了電話,氣得把手機摔在沙發上。
我在旁邊默默擦著桌子,心裏盤算著時機。
這天下午,季知夏要去美容院做全套護膚,大概要去三個小時。
她前腳剛走,我就溜進了書房。
我戴上手套,迅速翻找著抽屜和文件櫃。
目光掃過書桌,看到電腦主機後麵插著一個不起眼的黑色U盤。
打開電腦,文件夾裏密密麻麻的都是表格和文檔。
“2025年工程款回扣明細”、“人事調動打點記錄”......
更勁爆的是,還有一個文件夾叫“代寫”。
裏麵全是季知夏這幾年在單位發表的文章、公文,甚至還有當年的入職體檢報告——修改版。
這裏麵的每一條,都足夠讓他們把牢底坐穿。
我飛快地複製著文件,進度條走得緩慢。
突然,門口傳來了開鎖的聲音!
季知夏回來了?怎麼這麼快!
拔掉U盤,合上電腦,塞進早就準備好的大號垃圾袋裏,上麵蓋上一層廢紙。
我剛把垃圾袋係好,書房門就被推開了。
季知夏站在門口,一臉狐疑地看著我。
“你在書房幹什麼?”
我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手裏提著垃圾袋,露出一個憨厚的笑。
“我看書房垃圾桶滿了,進來倒個垃圾。”
“倒垃圾需要關門嗎?”
季知夏一步步逼近,她走到書桌前,一把抓住我的頭發,用力向後扯。
“阮星晚!你是不是在偷東西?”
頭皮傳來劇痛,我被迫仰起頭。
“我沒有!知夏你誤會了,我真是在打掃衛生!”
“還敢嘴硬!我看你是窮瘋了!”
季知夏伸手就要去搶那個垃圾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兜裏的手機掉了出來。
屏幕亮起,一條微信彈了出來。
備注是“趙清彥”。
內容很簡單:“今天晚上見麵,別讓知夏知道。”
季知夏的動作停住了。
“這是什麼?”
季知夏一把搶過我的手機,她雙眼通紅,死死盯著那行字,胸口劇烈起伏。
惡狠狠地盯著我:“你勾引趙清彥?”
“阮星晚,你還要不要臉!連閨蜜的老公都勾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