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抱著她親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
周時樾的眉頭死死皺起,臉上閃過一絲不耐,語氣煩躁。
“阮清瑤,你果然還是和我媽一樣,要棄我而去......”
這話像一把鈍刀,狠狠剜著我的心口。
周時樾,到底是誰把誰拋棄?
我們是青梅竹馬。
十六歲那年,他撞見母親出軌,那晚,他抱著我在我家樓下哭了一宿。
第二天,他攥著一把刀就要衝出去拚命,是我勸住了他。
從那以後,他患上了偏執型人格障礙。
他不準我用社交軟件,甚至隻因為我和異性多說了幾句話,他就刪掉了我手機裏所有異性的聯係方式。
就連女閨蜜的聊天記錄,也要逐字逐句檢查。
我無數次的忍耐,遷就。
我以為,我能捂熱他那顆被傷透的心。
卻沒想到。
在他眼裏,我所有的退讓和隱忍,都成了理所當然。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無比疲憊。
“周時樾,”我輕輕開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我真的我累了。”
門落鎖的聲響沉悶刺耳。
周時樾留下一句:“等我回來就離開。”
和從前千萬次如出一轍。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看著天邊的雲慢悠悠地飄著。
緩緩抬手覆上小腹。
那裏,正悄悄孕育著一個小生命,是我和周時樾的孩子。
可現在,我不想要了。
所有關於他的東西,我都不想要了。
周時樾不知道,我一早就備好了墮胎藥。
吞下藥片,疼得我蜷縮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衣衫。
低頭望去,殷紅的血正順著褲腿蜿蜒而下,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點開的瞬間,一張照片刺得我眼睛生疼。
畫麵裏,周時樾裸著上身沉睡著,側臉線條柔和。
背景裏,是淩亂的酒店床單。
已經能想象出他們剛才是怎樣的翻雲覆雨。
我盯著照片,嘴角扯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果然。
緊接著,馮婉晴的短信一條接一條跳出來。
【他根本不愛你,你他隻有在我這才能得到滿足。】
【識相點,早點離開吧】
我指尖冰涼,緩緩敲下一行字。
【我可以退出,但你要幫我】
我要她趁周時樾不備,解除我手機裏的所有限製。
我承諾她,事成之後,我會徹底從周時樾的世界裏消失。
馮雨晴很快就回了個【好】,她巴不得我徹底消失。
這些年,周時樾為了更好的掌控我,往我的手機裏下載了監視的軟件。
我的所有信息,都成了他掌中的透明物。
限製解除的那一刻,我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撥通了報警電話。
意識漸漸模糊的時候,我聽見了門外急促的敲門聲。
終於,可以逃離了嗎?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的病床上。
醫生問孩子爸爸在哪,我沒說話。
她歎了口氣,叮囑我至少休養半個月。
我隻是木然地點頭,趁護士不注意,偷偷辦理了出院手續。
訂的機票是淩晨的。
我拖著病體,最後回了一趟那個我和周時樾的家。
把屬於我的最後一點東西收拾出來,留下絕筆信。
揣著僅剩的一點積蓄,一步一步挪向機場。
候機廳的廣播裏,傳來航班登機的通知。
我裹緊了身上的外套,透過落地窗看向遠方沉沉的夜色。
周時樾。
我不欠你了。
這一次,我終於可以,徹底逃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