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過年同學聚會，定在了全市最貴的“雲頂酒店”。

點完菜，班長在群裏發了收款碼：“老規矩，AA製，每人兩千。”

全班40個人，他收了39份。

唯獨跳過了我。

昔日的校花，現在的富太太，親熱地摟著我的肩膀，大聲對所有人說：

“大家別怪我多嘴啊，林澈現在送外賣挺不容易的。”

“咱們都是老同學，這頓飯就當是扶貧了，別讓她出錢了，免得她這一個月都得喝西北風。”

包廂裏一片唏噓，大家看著我身上穿著的地攤貨，眼神裏充滿了廉價的同情和優越感。

“沒事，讓她把剩菜打包回去也行，別浪費。”有人起哄。

我看著他們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沒忍住笑了。

班長正準備去前台結賬，被服務員攔住了。

“不好意思先生，這個包廂是老板自留的，不對外開放。”

班長一愣：“你們老板是誰？”

服務員恭敬地走到我麵前，深深鞠了一躬：“林總，今晚的菜單您還滿意嗎？”

......

“林總，今晚的菜單您還滿意嗎？”

服務員聲音不大。

班長舉著收款碼僵在半空中。

陳瑤搭在我肩上的手一頓。

“噗——哈哈哈！”

陳瑤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哎喲林澈，你行啊！看來送外賣這一行確實鍛煉人，連這種為了麵子雇演員的戲碼都想得出來？”

班長收回手機，扯著嘴角。

“我說呢，林澈，咱們全班都知道你大學肄業，現在要是能混成‘林總’，那就見鬼了。”

“這服務員是你花多少錢請的？兩百？還是五百？”

“為了在老同學麵前裝個逼，你至於把一個月的生活費都搭進去嗎？”

“我就說嘛，看她穿的那身地攤貨，加起來都不超過一百塊，怎麼可能是老總。”

“現在的窮人啊，越窮越愛麵子。”

“哎，服務員，你這戲演得不錯啊，她是給你加雞腿了吧？”

服務員眉頭緊鎖，剛要發作。

我衝服務員揮了揮手。

“你先出去吧，這裏不用你管。”

服務員看我一眼，彎腰。

“是，有什麼吩咐您隨時叫我。”

陳瑤重新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座位上拉。

“行了行了，大家都別拆穿林澈了。”

“不管怎麼說，咱們都是老同學。林澈雖然現在混得不如意，但也想在咱們麵前留點麵子，大家理解一下。”

她把我按在一個加座上，緊挨著上菜口和垃圾桶。

陳瑤自己坐在了主位，正對著落地窗。

班長笑嘻嘻地湊過來。

“林澈啊，你也別嫌擠。咱們本來訂的是39人的位置，誰讓你突然來了呢？”

“再說了，這位置離門口近，待會兒服務員上菜什麼的，你也方便搭把手。”

“反正你在外麵也是幹伺候人的活兒，習慣了吧？”

我坐在角落，看著這群擺弄豪車鑰匙的人。

陳瑤大手一揮。

“好了好了，今天這頓算我的......哦不對，是AA製，不過林澈那份大家就別計較了。”

“咱們吃好的喝好的，讓她也跟著沾沾光，平時送外賣哪吃得起這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