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倩輕輕碰了碰林偉，示意他別說話，嘴角卻帶著看好戲的笑意。

到了老家，大姑已經等在村口。

一見我們，她就熱情地迎上來：「可算來了！拆遷辦的人明天就來量麵積，咱們得趕緊商量好。」

老宅是爺爺奶奶留下的，我爸和大姑各有一半繼承權。如今要拆遷，按政策，戶口在本村的直係親屬都能分到補償。

晚飯時，一大家子圍坐在桌邊，氣氛卻格外微妙。

大姑先開了口：「按政策，咱們兩家都能分到不少。我打算給我兒子在城裏買套房，剩下的養老。」

我媽立刻接話：「我們也是，給偉偉買套房，再買輛車。這孩子談對象了，得準備準備。」

「靜靜呢？」大姑看向我，「靜靜也到了結婚的年紀，不該準備嫁妝嗎？」

我媽嗤笑一聲：「她一個姑娘家，要什麼嫁妝？找個好人家嫁了就行。偉偉是兒子，得給他置辦家業。」

我放下筷子，聲音平靜卻堅定：「媽，我的那份，我要自己保管。」

「你保管？」我媽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懂什麼理財？錢放你那兒早晚被騙光！我是你媽，我替你保管！」

「我已經二十七歲了，完全有能力管理自己的財產。」我直視著她的眼睛，「如果你們不同意，我可以找律師。」

「律師？」我爸猛地拍桌而起，「林靜，你非要鬧得全家雞犬不寧是不是？我們養你這麼大，就是讓你來氣我們的？」

林偉也幫腔：「姐，你也太不懂事了。爸媽辛苦一輩子，不都是為了我們？你現在這樣，跟白眼狼有什麼區別？」

周倩輕輕攪動著碗裏的湯，慢條斯理地說：「阿姨，其實靜靜姐說得也有道理。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女孩子經濟獨立很重要。」

她這話看似在幫我，眼神裏卻滿是算計——她巴不得我和家裏徹底鬧翻，這樣拆遷款就全是林偉的了。

我看著這一張張熟悉的臉上陌生的表情，突然覺得無比疲憊。

「這樣吧，」大姑打圓場，「明天先等測量結果出來，具體怎麼分，慢慢商量。」

晚飯不歡而散。

我獨自走到老宅後的山坡上，夜風吹在臉上，帶著深秋的涼意。

「姐。」林偉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

我沒理他。

他在我身邊站定，語氣難得地緩和：「姐，我知道你生氣。但爸媽年紀大了，思想傳統，你就不能讓著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