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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苒的臉色實在是難堪，動了動嘴唇還想跟我說什麼。

我卻已經懶得再聽。

係統承諾過我，到了新世界，我會有一對很恩愛的父母，還會有一個天之驕女的姐姐。

和這個世界裏，我吃了小半輩子的夾生飯完全不一樣。

想到這裏，我深吸一口氣朝不遠處的人工湖跑過去。

「林陽聲！你要去哪裏？」

隨著我的衝刺，身後也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林陽聲！家裏沒人怪你了，小灝也答應會和你好好相處，你最好適可而止——」

她帶著怒意的聲音突然之間戛然而止。

因為我沒有半分猶豫地對著結了薄冰的湖邊，一躍而下。

我滿心歡喜奔著我的新世界而去。

可下一秒我的視野顛倒，整個人被人攔腰抱著摔在草坪上。

與此同時，響起的是一聲落水的聲音。

我坐起來，抬頭就看見了在湖水中起伏的顧苒。

她不會水，嗆咳聲斷斷續續傳來，臉色也因為低溫變得青白。

我坐在草坪上麵無表情看著她漸漸沉下去。

岸上亂了起來，有人跳進去把她撈了上來。

顧苒在毯子裏哆嗦著，眼睛卻隔著混亂的人群落在我身上。

那雙看我時總是帶著審視和冷漠的眼睛，第一次帶上了痛苦和難過。

可她有什麼好難過的呢？

我哂笑著搖頭。

我十五歲時被顧家找回去時，其實也過了一年好日子。

那時，顧銘灝說他搶了我的富貴生活，要把父母和姐姐都還給我，所以他帶著林苗搬了出去。

他走得倔強，甚至刪光了顧家人所有的聯係方式。

那一年，媽媽會親自下廚做我愛吃的菜，爸爸會推掉應酬回家陪我吃飯。

而顧苒會在放學後接我回家。

雖然飯桌上更多的是沉默，顧苒接我回家的路上總是心不在焉。

但我依舊笨拙而貪婪地享受著我遲來了十五年的溫暖。

我以為，我終於有家了。

可第二年，顧銘灝帶著林苗回來了。

他瘦了很多，像是驚弓之鳥。

於是，不過一年，我的爸爸、媽媽和姐姐便不再屬於我。

桌上的菜永遠是顧銘灝喜歡的，爸爸回家再晚都會推開顧銘灝的房門看他一眼。

而顧苒，我的學校門口再沒見過她的身影。

再後來，就是顧銘灝一次次陷害我。

他說我剪碎他的衣服，顧苒信了，把我衣櫃裏的衣服都扔進了後院的池塘裏。

他說我偷了她的高達手辦，顧苒看我的眼神像是看渣滓，她說：「把東西還給小灝，別讓我翻你房間。」

那些手辦最後在顧銘灝的房間抽屜裏被發現。

他隻是輕飄飄說忘了，便無人在意我受到的懷疑和傷害。

他說我在學校散播他的謠言，顧苒甚至沒來問我，直接讓司機停了接送我的車。

顧銘灝的所有手段，不高明，卻紮在我的皮肉上，讓我疼得鑽心。

我的解釋蒼白無力，他們的偏愛從來吝於施舍給我半分。

所以，她現在表現出的難過，到底算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