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沈父看著保送通知書,止不住地顫抖。
沈母也滿臉激動,“我女兒被清北提前錄取了!”
沈婉瑩尖叫起來,“她怎麼可能被保送,一定是假的,她找人偽造的!”
我冷笑一聲,指著文件上的電話反駁,
“這是清北大學招生辦的電話,需要現在打過去確認嗎?”
沈婉瑩氣得說不出話,恨恨地瞪著媽媽。
她鎖上門,在牛奶裏下安眠藥。
以為毀了媽媽的高考,就能毀了她的人生。
可她沒想到,媽媽根本不需要高考。
不管她上輩子成績如何,我這個高材生也能把她教成狀元!
沈父不耐地看了沈婉瑩一眼,
“清月不用考試了,你趕緊讓司機送你去考場。”
“整天胡說八道,差點害的我們誤會清月。”
他拿起電話去訂酒店,沈母也擠出笑容,
“得辦宴,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的女兒是清北高材生!”
媽媽看著他們興奮的樣子,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她回到房間,輕輕關上門。
“桐桐,他們高興了,為什麼我一點都不開心呢?”
我揉了揉她的發頂,“因為對他們來說,你終於有價值了。”
“他們現在對你笑,不是因為你值得被愛,而是因為你值得被炫耀。”
媽媽眼淚掉了下來,但很快就擦幹了。
“你說得對,我不該再對他們抱有期待了。”
升學宴在全市最好的五星級酒店舉辦。
宴會廳裏賓客雲集,沈父滿麵紅光地跟人吹噓。
沈母則拉著媽媽到處認人。
媽媽禮貌地笑著,笑意卻不達眼底。
宴會進行到一半,我陪媽媽去補妝。
剛進走廊,沈婉瑩就從暗處走了出來。
“你很得意吧?回來後就搶走了我的一切。”
媽媽平靜地看著她,“這本來就不是你的。”
沈婉瑩突然詭異地笑了起來,“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
走廊盡頭走出三個男人。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臉上有道猙獰的刀疤。
我倒吸一口涼氣。
這張臉,我死都不會忘!
二十年後,就是這個男人束縛了我媽一輩子!
可他怎麼會提前出現?
“就是她,隨你們怎麼玩,多的那個算贈品。”
媽媽臉色一白,“沈婉瑩,你瘋了?這裏是酒店!”
沈婉瑩激動的麵色漲紅,“所以才刺激啊。”
“等會兒大家發現你衣衫不整地與人苟合,你說爸媽和清北還要不要你?”
我想衝過去,被另外兩人攔住,“我已經報警了!”
刀疤男獰笑道:“等警察來了,我們早完事了。”
他把媽媽按在牆上,手往她衣服裏伸。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衝過來踹在刀疤男腰側。
來人三兩下就把他們撂倒在地。
他走到媽媽麵前,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身上。
警察很快來了,帶走了刀疤男三人和沈婉瑩。
沈父和沈母聞訊趕來,看到眼前一幕都愣住了。
周景深加了媽媽的聯係方式才離開。
那一晚,沈家氣氛沉重。
沈母哭了一夜,沈父則一錘定音,
“從今天起,沈婉瑩和我們斷絕關係。”
媽媽把頭靠在我肩上,輕聲道:“如果今天周景深沒來,我們會怎麼樣?”
我笑著安撫,“沒有如果,壞人會有報應的。”
就像刀疤劉,這一世他還沒成為賭鬼,就先進了監獄。
媽媽的命運真的被改寫了。
大學開學前,周景深頻繁地約媽媽吃飯。
九月,媽媽去京北報到。
周景深也跟去了,說是公司業務擴展,在京北有很重要的項目要談。
幾個月後,他們開始正式交往。
媽媽的大學生活很充實,學習、戀愛,還會參與周景深公司的項目。
她越來越自信耀眼,不再需要從沈父沈母那裏索取疼愛。
大三那年暑假,周景深和媽媽求婚。
訂婚儀式選在本市最豪華的酒店,那天的媽媽很美,臉上滿是幸福。
當她說出“我願意”的那一刻,媽媽像突然意識到什麼,眼神複雜地看向我。
我知道,我的時間到了。
她和周景深結婚,自然不會生下我,這個令她無法遠離痛苦的女兒。
我擺手和她道別,“媽媽,這輩子你要幸福。”
我看到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對我無聲道:
“乖囡囡,我們很快會再見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