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吸了口冷氣。
就這樣被關進不見天日的地下室。
冰冷、潮濕,滲進骨頭縫裏。
腦海裏,係統響起。
【檢測到宿主瀕臨崩潰,身體生命體征急速下降,啟動“最後仁慈”機製。】
【宿主可以選擇終止當前任務。】
【請宿主在3小時內做出選擇。】
詩景淵第二天才回來。
他穿著一身新郎西裝,精神煥發。
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拽拽鐵鏈,測試牢固程度。
鏈條被扯動,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磨得我腳腕生疼。
“今天我的結婚,你就在這兒好好聽著。”
“我爸媽知不知道你把我關進來了?”我最後問。
“你說呢?”
他笑了笑,撥通電話,按了免提。
兩聲後,電話接通。
是媽媽的聲音,背景裏有嘈雜。
“景淵啊,怎麼了?是不是婚禮布置有問題?”
“不是。”詩景淵看著我,露出嘲笑。
“是林幼有話想和你們說。”
媽媽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帶著不耐煩。
“你又鬧什麼?今天就是你姐姐的大喜日子,你別——”
“媽。”我打斷她,聲音幹澀。
“你知道詩景淵把我鎖在地下室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爸爸搶過電弧,聲音陡然拔高。
“你還有臉問?昨晚全家食物中毒是不是你幹的?!”
“林幼,我們養你二十年,你就這麼報答我們?”
媽媽深吸一口氣,聲音冷酷得像陌生人。
“為了保證婚禮不出差錯,從現在到婚禮結束,別給她飯吃!連水都不要給她喝!”
“讓她好好反省!要不是林希心軟,我們早就報警了!”
我心臟重重一跳。
原來二十年的朝夕相處,二十年的“爸爸媽媽”。
真的可以在一夕之間,變成這樣。
詩景淵收回手機,對著話筒說。
“知道了。你們忙吧。”
“等等。”爸爸突然說。
“景淵,你把手機給她。”
詩景淵挑眉,把手機又遞回來。
我接過,手在抖。
爸爸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從聽筒裏砸過來。
“林幼。聽好了。今天過後,林家和你再無關係。等婚禮結束,我們會把你的戶口遷出去。”
“從今往後,你不是我們的女兒!”
“你也不配姓林。”
電話猛地掛了。
詩景淵笑了笑。
“現在明白了?”
“沒人要你了。”
他轉身。
門緩緩合攏。
最後一線光裏,我看見他頭也不回的背影。
黑暗徹底吞沒我。
我叫醒係統,聲音堅定。
“我不放棄任務。”
係統遲疑一秒。
“檢測到您正在難過,確定不考慮‘最後仁慈’機製?”
“確定。”我沒再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