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別後江山贈與人別後江山贈與人
小A蝴蝶

2

沈清梧回到侯府時,天已經黑透了。

每走一步,她都疼痛萬分。

鐵荊棘不僅紮穿了皮肉,更是連著筋骨一起碾壓。

為了不讓人看出異樣,她服了止痛的虎狼之藥,強行壓住了痛覺。

剛跨進侯府大門,刺眼的紅色便鋪天蓋地壓了下來。

燈籠都換成了嶄新的喜字燈。

下人們進進出出,手裏捧著成對的玉如意,人人臉上都掛著喜氣洋洋的笑。

“沈姑娘回來了?”

管家正指揮著掛燈籠,瞥了她一眼,連腰都沒彎一下。

“世子爺在正廳等著呢,您快些吧,別讓爺動了氣。”

沈清梧沒說話,隻是茫然地往正廳走。

沒人知道,這條通往正廳的路,她是用命在走。

正廳內,陸修遠坐在太師椅上。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怎麼才回來?”

他不悅地看著沈清梧蒼白的臉,語氣裏沒有半分關心。

“一下午不見人影,又是去哪個藥鋪發善心了?清梧,侯府的臉麵不是讓你這麼拋頭露麵去丟的。”

沈清梧站在門口,雙手藏在袖中,死死掐著掌心。

“去辦了點事。”

陸修遠隨手指了指桌上的一個朱紅色的包袱:“既然回來了,這東西你拿回去。”

沈清梧垂下目光,呼吸猛地一滯。

那包袱沒係緊,露出了一角,上麵用金線繡著半隻未完成的鳳凰。

那是她的嫁衣。

三年前,陸修遠在邊關遇險,生死未卜。

她在京中為了給他祈福,也是為了守住那個並不確定的婚約,一針一線開始縫製這件嫁衣。

每一針都帶著她期盼他平安歸來的心願。

她曾無數次幻想,等陸修遠凱旋,她穿著這身嫁衣嫁給他,做這世上最幸福的新娘。

“柳兒身體嬌小,但這料子隻有你能改得好。”

陸修遠語氣理所當然,“後日就是納妾禮,時間緊,其它的成衣太俗氣,柳兒一眼就相中了你房裏這件。我想著反正你也還沒穿過,不如改改給柳兒穿,也算你這個主母對妹妹的一番心意。”

心意?

沈清梧嘴角上揚,輕笑一聲。

把自己縫了三年的嫁衣,改成妾室的喜服?

“你不願意?”

陸修遠見她不語,臉色沉了下來,“清梧,柳兒為了救我傷了手,這輩子都拿不了針線了。你作為大夫,最是心善,難道連一件衣服都要跟她計較?別讓我覺得你變得麵目可憎。”

沈清梧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七年,她救了他的命,守了他的家,最後在他眼裏,竟隻剩下麵目可憎。

此刻,她突然不想爭辯了。

“好。”

沈清梧走上前,伸手抱起那個包袱。

“我會改好的。”

她平靜地看著陸修遠,“一定讓柳兒姑娘,風風光光地進門。”

陸修遠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沈清梧會大鬧一場,甚至做好了她若是哭鬧就動用家法的準備。

可她沒有,她順從得不像話。

這種反常的順從讓他心裏莫名生出一絲心疼,但他很快將其歸結為沈清梧終於認清了現實。

“你能想通最好。”

陸修遠語氣緩和了一些,“去吧,別熬太晚,明日還要試穿。”

沈清梧抱著嫁衣轉身。

回到屋內,沈清梧屏退了所有下人。

她坐在昏黃的燭火下,脫下了鞋襪。

原本白色的羅襪已經完全變成了暗紅色,脫下時連皮帶肉撕扯下來,痛得她渾身冷汗直冒。

她沒有上藥。

這痛提醒著她,她究竟有多蠢。

她赤著血淋淋的雙腳盤坐在榻上,展開了那件嫁衣。

金線的鳳凰繡了一半,翅膀還沒成型,孤零零地停在紅綢上,像極了她這七年的笑話。

她穿針引線,神情專注而麻木,開始拆解那原本屬於正妻規製的鳳凰圖樣。

鳳凰不能用了,妾室隻能用鸞鳥。

她親手把這隻鳳凰拆掉,改成低賤的鸞鳥。

針尖不小心刺破了指尖,滴在紅色的嫁衣上。

很快,那一滴血暈染開來,消失在原本就猩紅的布料裏,分不清哪裏是染料,哪裏是她的血。

她一邊縫,血一邊流。

陸修遠,你不是要心意嗎?

這件染了我心頭血的嫁衣,就是我給你和柳兒最好的賀禮。

每一針,都是在縫合過去的七年。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