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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媽媽的眼神隻在大貨車上，停頓了一秒就快速移開了。

她皺了皺眉，捂住了弟弟的眼睛。

冷著聲音催促爸爸：

“快走，別看熱鬧，晦氣！”

“餘招娣這個死丫頭，肯定是拿著賣廢品的錢買零食去了。”

“小小年紀就知道偷錢花，有本事一輩子都別回來！”

我眼睛瞪大，飄過去在媽媽麵前不停的搖頭。

不是的媽媽。

招娣不敢偷錢。

那個箱子還沒賣掉。

但媽媽聽不到。

她直直穿過我繼續朝前走。

爸爸有些猶豫：

“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那衣服看著有點眼熟。”

“萬一......”

媽媽回頭給了他一個淩厲的眼神，腳步沒有一絲停頓：

“那衣服滿大街都是地攤貨，她那麼摳門，怎麼可能舍得讓自己出事！”

爸爸不敢說話了。

他歎了口氣，跟在媽媽身後離開。

我失落的垂下頭，卻不自覺的飄過去跟在了兩人身後。

我還沒有跟爸爸媽媽一起逛過街呢。

媽媽覺得逛街就是浪費錢。

僅有的幾次帶我出門，是為了帶我去菜市場撿別人不要的爛菜葉。

她騎著車跟在我後麵，稍微撿慢點罵聲就會落在我身上。

但媽媽對弟弟總是不一樣。

她帶弟弟去買了新球鞋，還給他買了許多許多昂貴的樂高。

那一整套樂高玩具，媽媽看也不看價格，就拿了四五盒放進購物車裏。

最後她的手停頓在一個精致的書包上，很久才拿起來丟進車裏：

“她那個書包不是補了好幾次了嗎，今天給她買個新的，打折處理的，便宜。”

我一愣，媽媽從來不會給我買新書包的。

剛上小學的時候，外婆送了我一個新書包。

媽媽發現後直接拿去退了換成錢：

“你有那個富貴命背新書包嗎？那個蛇皮袋縫一下，不一樣能裝書？！”

那之後我在學校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可媽媽這一次為什麼會主動給我買書包？

我想不明白。

跟著他們又一路飄回了家。

媽媽打開門看見漆黑一片的客廳嗤笑了一聲：

“餘招娣，為了省點電費不開燈，你倒是學會裝神弄鬼了！”

“趕緊滾出來把廢品整理好！”

我飄在後麵歪頭疑惑。

媽媽在叫我嗎？

可是我沒有回來啊。

沉默在客廳蔓延。

媽媽的表情僵在臉上，變得越來越難看：

“餘招娣，我有沒有說過快遞箱子要壓扁了放！”

“你是不是皮又癢了！”

爸爸放下東西後到陽台想找我：

“招娣，快出來看看你的新書包！”

“這可是你媽媽特地給你買的，花了五十塊錢呢，你就別鬧脾氣了！”

門推開，陽台空無一人，隻有堆積如山的廢紙板。

爸爸沒了聲音。

媽媽臉色漆黑，她冷笑著把新書包扔到了那堆廢品裏：

“你還說我平時對她太苛刻了，我給她花錢她都敢夜不歸宿，我要是不管呢！”

“她最好死在外麵，省得回來還要花我的米！”

說著她快步上前拿起計算器。

啪啪按了幾下之後重新記了一筆賬。

我飄過去看了看，扯出一抹苦笑。

媽媽把那個沒撿回來的紙箱錢，記在了我的欠款賬單上。

可是媽媽，我真的不會回來了。

這筆賬，我這輩子都還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