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自詡醫學怪才,經常嫌棄我隻是個檢驗科醫生。
更怨自己沒趕上好條件,不然現在她早就成名醫了。
直到加了十幾個養生群後,我媽終於找到了人生價值,開始自封神醫偷偷給人看病。
我爸痛風發作,我媽偷偷把他的藥換成了群裏賣的益生菌粉。
一周後,我爸不痛了我媽才說出真相。
“早就跟你說你這根本不是痛風,你還不信,這不是靠我的王牌產品治好了嗎?”
“自然的才是最好的,我就說我比名牌大學生強吧。”
這件事成了她的活招牌,她見人就吹噓她的能耐。
我給家人科普粉劑不能隨便吃,想拿去化驗,結果我媽竟以死相逼。
我哥和我弟也沒當一回事,說隻要她開開心心,沒多大個事。
直到我媽說服患癌的鄰居換藥,並在懷孕嫂子的飯裏加了三無粉劑......
......
我雖名牌大學畢業卻隻是個檢驗科醫生,一直被我媽嫌棄浪費資源。
她說自己沒有趕上好時候,所以隻是初中畢業。
若像我一樣有高中念,早就成了一代名醫了。
自從我爸信了她能治病的鬼話,她更加得意忘形起來。
這天我從醫院下班回家,正好撞見我媽鬼鬼祟祟地從廚房出來。
她見到我,立刻把手裏的牛皮袋背到身後。
“霏霏回來啦,鍋裏給你留了湯。”
餐廳裏,我嫂子陳靜瑜正喝著雞湯。
她剛查出懷孕,全家人都當寶貝似的供著。
我心裏一咯噔。
我媽從來不下廚,怎麼會突然好心地開始燉湯?
她走後,我裝作不經意地問:
“嫂子,媽給你加什麼好東西了?”
陳靜瑜一臉幸福:
“媽說是什麼安胎的秘方,純植物提煉的,喝了對寶寶好。”
她是我從小到大最好的閨蜜,我們的關係一直很好。
我舀起一勺湯,一股極淡的草藥氣味鑽進鼻孔。
我按住嫂子的手。
“別喝了,這湯我感覺有問題。”
陳靜瑜一臉茫然。
我沒法解釋,隻能拉著她去了客廳。
我媽、我哥、我弟都在看電視。
“媽,你給嫂子喝的到底是什麼?”我開門見山。
我一直都反對我媽給嫂子吃各種補品,為了這事兒我們吵了不止三次。
從小我一直渴望得到母愛,對她不敢有任何違逆。
可不知道是不是重男輕女的緣故,我對她越順從,她對我越嚴厲。
直到我考上名牌大學後,對比我哥和我弟隻考上中專,我媽對我突然好了起來。
她在外對我閨女長閨女短,卻總是明褒暗貶,說自己隻是生不逢時。
參加工作後五年來,我沒有當上院長,連個科室主任都不是,隻是醫院的檢驗科小醫生。
媽媽開始對我越來越不滿。
但是表麵上,爸媽還是很尊重我的意見。
畢竟全家都每個正經工作。
哥哥在送外賣,弟弟在送快遞。
聽到我質疑她,我媽的臉色蒼白,解釋道:
“怎麼,我還能害我親孫子不成?那是花大價錢買的安胎粉,群裏好多人吃了都說好。”
“什麼成分?有國家批號嗎?經過臨床驗證嗎?”
我一連三問。
“你這孩子怎麼回事!”
我哥不耐煩地站起來,
“媽也是一片好心,你別一天到晚陰陽怪氣的,搞得家裏氣氛緊張。”
“哥,嫂子懷著孕,入口的東西能不小心嗎?萬一......”
我媽看到有人挺她,腰板硬了起來,
“就你讀了幾年書了不起?就你懂?我吃的鹽比你走的路都多!”
“我哥小時候發高燒,就是我用土方子救回來的!”
“你嫂子喝了我的安胎粉,隻會生個白白胖胖的大孫子!”
我看向我哥,他正用一種“你能不能別鬧了”的眼神瞪著我。
陳靜瑜一臉惶恐,連連拉著我,求我別說了。
我弟在旁邊玩手機,頭都沒抬一下:
“姐,媽還能害嫂子嗎,你就少說兩句吧。”
我衝過去搶過我媽手上的紙袋,轉身往外走。
“是不是害人有科學鑒定!”
“我去醫院化驗一下,沒問題我給你道歉!”
“你別發神經,媽確實是為了我們好啊!”
我哥竟一個箭步衝過來,想把我手裏的袋子搶下來。
我後腰重重地撞在鞋櫃的邊角上,紙袋掉在地上,褐色粉末灑了一地。
看到她的藥粉潑了,我媽竟發出尖叫。
“我的藥可不便宜啊!你這個不孝女!你是要毀了我們家啊!”
我一時有點愣住,我沒有想激怒她。
陳靜瑜也被嚇得臉色慘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哥指著我的鼻子,眼睛都紅了。
“林霏霏,你是不是非要把媽氣死你才甘心?”
我看著無條件維護母親的家人,忽然覺得無比悲哀和無力。
這個家,或許隻有我是個外人。
我不打算再管家裏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