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晚螢趕到時,就見林知珩像乞丐一樣趴在陸府門前,身上的白袍滿是血汙。
她匆忙扶起林知珩,卻發現他的雙手手筋竟然也被人活生生挑斷了。
陸晚螢驟然雙眼猩紅,她硬生生忍下了滔天怒意,迅速派人將林知珩抬回了主屋,然後緊急請來了太醫院最好的太醫。
可太醫看診完,卻對陸晚螢搖頭道:“陸小姐,林公子身上其他外傷還好,隻是......雙手恐怕廢了。”
陸晚螢聞言,心頭猶如刀攪,泛起一片灼痛。
她沒有忘記,林知珩還想要科考獲取功名。
他還想為已經去世的母親掙得誥命。
可如今,他的手廢了,他還怎麼實現抱負啊。
想到這一切都是自己間接造成的,陸晚螢心裏不禁生出了幾分愧疚。
這時,她的心腹卻帶著一名丫鬟在門外稟報道:“大小姐,林府來人了。”
“什麼事?”陸晚螢沉聲問。
她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林府丫鬟忐忑的聲音,“回陸小姐,我們老爺得知了林公子被山匪用馬從鬧市一路拖到了陸府,還被挑斷了雙手手筋。他說林家沒有林知珩這樣的廢物,即日起,和他斷絕父子關係。”
林知珩剛轉醒,便聽見了這句話,瞬間猛地嘔出一口血。
他早知道林父冷血,卻沒想到他竟會絕情至此。
“阿珩!”
陸晚螢見此不由勃然大怒,對那丫鬟怒道:“轉告你們大人,阿珩永遠是我陸晚螢的夫君。你們既然這麼看不上他,那這門姻親不要也罷!”
命人趕走丫鬟後,她緊緊抱住了林知珩,字字沉緩,“阿珩放心,你還有我。我不會拋棄你,永遠不會!”
林知珩病得渾渾噩噩,陸晚螢就衣不解帶地守了他三天三夜。
第四日,林知珩終於醒來。
他才睜眼,就見陸晚螢守在他床前,滿眼血絲。
見他醒來,陸晚螢立刻握住了他的手,聲音幹澀又喜悅,“阿珩,你終於醒了。這幾日,我已經做了決定,我要去剿匪,等為你報完仇回來,我就請調外放。我們即刻去江南,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林知珩靜靜望著她,感覺著從雙手傳來的劇痛,心裏卻一片死寂。
他們再也不能重新開始了。
此後幾日,陸晚螢整裝赴往剿匪,林知珩則默默等待太後的和離懿旨。
可就在太後和離懿旨下達那日,謝雲疏卻忽然闖進了陸府。
他不由分說讓人控製住林知珩,自己一腳踹上了他的胸膛,聲音陰狠,“你究竟給陸晚螢灌了什麼迷魂湯?”
“你都變成一個廢人了,她還對你不離不棄,甚至不等為我過完生辰,就要帶你離開?”
林知珩正要開口,謝雲疏卻狠狠甩開了他。
他盯著他,目光如刃,“既然她這麼喜歡你,我也留你不得了。”
“謝雲疏,你什麼意思?你要殺了我嗎?”
林知珩陡然變了臉色,聲音微微發顫,“縱使你是駙馬,也不能這麼草菅人命!”
謝雲疏隻是輕蔑地對他笑了笑。
他輕輕揮了揮手,身邊的小廝很快強行掰開林知珩的嘴,給他灌下一瓶毒藥。
林知珩癱在地上,痛苦掙紮了幾下,終是沒了氣息。
謝雲疏嫌惡地看了一眼林知珩的屍身,語氣輕飄,“去派人告訴陸晚螢,林知珩自覺變成廢人羞愧,已經自盡了。還有把這個賤民的屍身,趕緊扔去亂葬崗。”
......
不知過了多久,林知珩再度睜眼,竟躺在一處農家土炕上。
他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疑惑道:“我不是死了嗎?”
這時,一旁的小廝扶起他,溫聲道:“林公子,奴才是長公主府的小廝。三年前長公主的賞花宴上,奴才不慎衝撞貴人,是您救下了奴才。”
“您的恩情,奴才始終銘記。這次無意探聽到駙馬要對您下毒手,奴才索性將計就計,把藥換成了假死藥。”
“待您被丟進亂葬崗後,奴才又悄悄救回了您。”
林知珩聞言怔了片刻,才回神,對他勉強行了個禮,“多謝。”
“奴才愧不敢當。”
小廝側身躲過了他的行禮,又道:“林公子,以後您千萬珍重。”
林知珩輕輕頷首。
在這處農家休養了幾日後,他啟程前往了大相國寺。
看著一路漸遠的風景,林知珩不禁笑了笑,這樣也好,就當他已經死在了京城。
陸晚螢,山高水遠,從此你我再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