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晚,周言禮還是回到了主臥。
他的動作很輕。
和往常一樣,偌大的床我們各占一邊。
中間隔著一道天塹。
我明白這樣獨處的機會以後可能不會再有。
於是我直入主題:“周言禮,我們離婚吧。”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
“就因為你住院我沒去看你?”
“還是因為我沒經過你的同意就帶洛洛回來,你在怪我?”
我沒回答,轉而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
“周言禮,你愛過我嗎?”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知所措。
“我......”
未盡的話被淹沒在一陣敲門聲中。
“言禮,你睡了嗎?”
林洛洛嬌俏的聲音在臥室門外響起。
“我的腳又疼了。”
“你能幫我看看嗎?”
周言禮眼中的猶豫瞬間被慌亂取代。
他想都沒想,就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我頓時也沒了睡意,突然很想出去走走。
路過客房的時候,門沒關緊。
我看見暖黃色的燈光下,周言禮正單膝跪在林洛洛身前。
手掌小心地托著她的腳踝,輕輕揉 搓著。
眼底是化不開的疼惜。
隔著門縫,林洛洛挑釁地對我笑了一下。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周言禮正從門口的快遞箱取出一封信件。
那是一封推薦信,封麵上赫然是我導師的簽名。
周言禮好看的眉頭蹙起,“這是什麼?”
“寒漪,你要推薦信做什麼?”
我快步上前,奪過信紙,隨口謅了句謊話。
“是以前的一個同門托我簽收的。”
周言禮沒再多問。
我該慶幸,他對我的事從來都不感興趣。
不然他就會想起,這麼些年。
我早就跟以前的同門都斷了聯係。
剛把信件收好,一隻奶團子就衝了上來,撞在我的膝蓋上。
是養父母帶著樂樂回來了。
好幾天沒見,我剛想問問五歲的兒子,有沒有想我。
可他仰視著我,一張小臉皺得緊緊的,一開口就是:
“媽媽,你為什麼要搶小姨的老公?”
我愣了一瞬,隻聽他接著說:
“外婆說,爸爸本來應該是小姨的老公,我也應該從小姨肚子裏生出來。”
林洛洛笑著抱起樂樂,問他:
“那樂樂喜不喜歡小姨呀?”
樂樂重重點頭:“喜歡!”
周言禮就站在她身後,溫柔地注視著她。
養母曾淑雲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樂樂不愧是言禮的骨肉,言禮喜歡誰,他就喜歡誰,父子倆眼光真是一模一樣!”
我下意識看向周言禮,以為他會有所反應。
可他嘴唇抿得緊緊的,隻當是默認。
我嘴角牽起一抹自嘲的笑。
沒關係,他們的願望很快就能實現了。
我回屋簡單收拾了幾件行李。
下樓的時候,林洛洛正帶著樂樂在花園裏玩。
“林寒漪。”
她叫住我,眉目一如十年前那般張揚。
“這十年,你過得很滋潤吧。”
她湊近我,悄悄在我耳邊說:
“你是不是以為,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言禮快要愛上你了?”
“哈哈哈哈哈,”她笑得肆意爽朗,“實話告訴你吧,這些年,我們一直都有聯係。”
“他根本就忘不掉我。”
我愣在了原地,突然想起。
每個月總有那麼一兩天,周言禮會在書房過夜。
一次我偶然起夜,發現他正對著手機屏幕,喉嚨裏發出壓抑的喘息。
我當時還以為他是生病了。
隔天,起了個大早,給他熬了薑湯。
原來,原來......
縱使已經決定要離開,心裏還是針紮般的疼。
“蠢貨。”
林洛洛低低罵了一句,猛地拉起我的手,按在她胸前。
不等我反應,她就直直地往後,倒在了錦鯉池裏。
不遠處的周言禮大步跑過來,臉色鐵青。
看向我的眼神裏,寫滿了失望。
我剛想上前解釋我沒有推她,可他卻不耐煩地一把將我推開。
“滾開!”
他眼中的寒意讓我不寒而栗。
我的小腹狠狠撞在花崗岩景觀台上,剛坐完小月子的傷口好像又崩開了。
林洛洛臉色慘白地窩在周言禮懷中啜泣。
“言禮,我好怕......”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是不是不該回來。”
“寒漪她剛剛說,她希望我死在國外。”
“我好怕再也見不到你們,嗚嗚嗚。”
周言禮看向我時,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林寒漪,吃醋也要有個限度。”
“既然這麼嫉妒洛洛,就別裝出一副不介意的樣子,叫人惡心。”
我張著嘴,卻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身下疼得我直冒冷汗。
“言禮,救救我......”
我氣若遊絲。
可他卻連看都沒再看我一眼,抱著林洛洛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