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眾人循聲望去,阮書珩摟著一個穿著紅裙的女人走了進來。
他滿臉笑意地掃過滿桌人,眼神卻精準地釘在夏知瑜臉上:“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蔣媛。”
夏知瑜蹙起眉,下意識斥道:“胡說什麼?你哪來的女朋友?”
阮書珩勾起唇:“新交的,不行麼?還是我們的夏主任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但我們都離婚了,你可管不著我。我這女朋友,可是離婚後正兒八經談的......”
說著,他意有所指地睨了眼段嶼川。
在場的都是人精,瞬間回過味來,看向段嶼川的眼神都帶上了鄙夷。
幾個和阮書珩關係不錯的同事小聲蛐蛐起來。
“哦,原來是撬的牆角啊。不過夏主任看上這男的什麼了?連書珩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他們的聲音很小,但段嶼川確定夏知瑜聽到了,可她卻什麼都沒說。
段嶼川不由想起以前,阮書珩打著弟弟的旗號介入他和夏知瑜的生活,也有兄弟明裏暗裏為他打抱不平,諷刺阮書珩是三。
當時夏知瑜發了好大的火,不僅當麵維護阮書珩,還找人散布兄弟的謠言,讓兄弟丟了工作。
知道是夏知瑜做的後,段嶼川和她大吵了一架。
可夏知瑜隻是冷眼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我在教他做人看不出來麼?如果他不懂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吃個教訓自然就懂了。”
“還有,少在你那群狐朋狗友麵前說書珩的不是。他們不了解我和書珩的情況,你還不了解麼?你什麼時候才能學會大度一點?別整天像個無所事事的廢人一樣,隻知道盯著男女間那點破事。”
段嶼川看著她嫌惡又涼薄的表情,第一次後悔當初沒聽兄弟的勸說,相信他們所謂的姐弟之情,執意和夏知瑜步入婚姻。
“既然都是熟人,不介意拚個桌吧,嶼川哥?”
阮書珩的聲音將段嶼川拉回現實。
段嶼川看著他眼裏的挑釁,毫不在意地點點頭:“你隨意。”
阮書珩愣住了。
夏知瑜也詫異地看了段嶼川一眼。
換做以前,麵對阮書珩的挑釁,段嶼川勢必會爭個高低。
那時候夏知瑜覺得他無理取鬧、心胸狹隘。
可現在他不鬧了,不爭了,她卻莫名覺得.......心慌。
或許是出於補償,席間夏知瑜對段嶼川格外關照。
有人前來敬酒,她會悉心為他擋回去。
他多看一眼的菜品,下一秒就會出現在碗裏。
但段嶼川隻是默默把夏知瑜夾的菜撥到一邊,一口都沒吃。
阮書珩氣得眼睛都紅了。
他故意湊近女友的耳畔,姿態親昵:“好無聊啊,親愛的......不如,我們早點回酒店休息?”
他音量不大,卻足夠讓桌上驟然一靜。
“哢噠”一聲輕響。
夏知瑜驟然將筷子擱在骨碟上,她猛地站起身,徑直走到阮書珩身旁,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聲音冷得嚇人:“跟我出來。”
“幹什麼?夏知瑜,你憑什麼管我?!”阮書珩象征性掙了兩下。
夏知瑜緊抿著唇一言不發,幾乎是將阮書珩連拖帶拽地拉出了包廂,狠狠抵在露台的欄杆上。
“阮書珩,你才認識她多久,就要帶她去開房?!”
阮書珩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驟然輕笑一聲:“怎麼?我和女朋友做什麼,需要跟你彙報麼?夏知瑜,你隻是我的前妻,沒資格插手我的生活!”
“前妻沒資格管你,但姐姐有。我答應老師會好好照顧你,就不允許你在我這裏亂來。”
夏知瑜攥著他的手,聲音軟了幾分:“待會吃完飯就跟我回去。”
阮書珩卻突然甩開她的手,“夏知瑜,你能用姐姐的身份管我幾時?我遲早是要結婚的。”
“結婚”兩個字像一根針,狠狠刺中了夏知瑜緊繃的神經,洶湧的占有欲、不甘夾雜著連她自己都分不清的複雜情緒,瞬間衝垮了所有理智。
她猛地踮起腳,狠狠吻住了阮書珩的唇。
阮書珩眼底飛快掠過一抹得逞的笑意,隨即抬手摟住她的腰,低頭迎合著她的吻。
吻得難舍難分的兩人沒注意到露台正對著包廂的窗戶,坐在窗戶前的不少人都看到了這一幕,卻又心照不宣地一言不發,全都默默打量著段嶼川。
可段嶼川卻像個局外人,依舊安靜地夾菜吃飯,絲毫不受幹擾。
席間再次響起了低聲議論。
“果然還是年紀大的沉得住氣,要不說能成功上位呢。”
“切,麵上裝得雲淡風輕,心裏該慪吐血了吧。夏主任這明顯沒放下書珩啊,也不知道這老男人使的什麼手段逼夏主任跟書珩離婚的。”
“可能是床上功夫了得吧......不過年紀大的哪比得上弟弟香啊,看樣子,這老男人很快就要被踢出局了吧。”
段嶼川吃飽喝足,放下筷子,直接抬眼看向說話的兩人:“什麼都不了解的情況下,張嘴就造謠,被人當槍使還不自知,我看你們的腦子比你們的素質更感人。”
說完,段嶼川站起身離開了包廂。
在路邊等車時,阮書珩突然走到他身旁,炫耀般開口:“段嶼川,再來一次,你也贏不了我。”
“我能讓知瑜姐和你離一次,就能讓她再跟你離第二次。但這次,我會讓她徹底看清楚自己的心,你就別再妄想著複婚了。”
“阮書珩,”段嶼川抬起眼,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你不覺得自己很可悲嗎?像個永遠活在過去,隻能靠踩著別人刷存在感的可憐蟲。”
“你急於證明的,恰恰是你從未真正擁有的,否則你慌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