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夏知瑜複婚後,段嶼川成了不再查崗吃醋的理想丈夫。
他不再早起為夏知瑜準備營養均衡的早餐,不再準時拎著保溫桶去醫院給她送午餐。
甚至在她的副駕上看到超薄00,他都體貼地幫她收好,假裝沒看到。
可夏知瑜卻複雜地看了他一眼,主動做著她一向不屑做的解釋:“你再看看,沒拆封的,家裏的用完了。”
段嶼川“嗯”了聲,靠著座椅假寐。
見他一副故作大度、拒絕溝通的樣子,夏知瑜向來清冷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一絲裂紋,“生氣了?”
女人捏了捏眉心,語氣透出些無可奈何:“當初書珩誤診癌症,唯一的願望就是和我舉辦一場婚禮,他是我恩師的兒子,我當時也隻是想了卻他的遺願,得知是誤診後,我馬上就和他離了婚。”
“嶼川,我跟你保證,我和書珩當初隻是假結婚,我和他沒做過。從始至終,我都隻有你。”
段嶼川扯了扯唇,問出了那個困擾已久的問題:“夏知瑜,你是醫生,難道真的察覺不到阮書珩的身體狀況嗎?”
阮書珩說自己得了癌症,夏知瑜便深信不疑,他說想跟夏知瑜結婚,夏知瑜就逼著段嶼川離婚。
十年感情,如何說割舍就割舍。
段嶼川曾抱著玉石俱焚的心態死守著這段岌岌可危的婚姻,把自己徹底逼成了歇斯底裏的瘋子。
而母親也在這時候被檢查出惡性腫瘤,需要動手術,恰好這台手術,除了夏知瑜,無人能做。
所以,夏知瑜用媽媽的命逼他離了婚,後又火速跟阮書珩結了婚。
都到了這份上,夏知瑜依舊不忘安撫段嶼川,她說她是孤兒,恩師一直很照顧她,阮書珩隻是弟弟。
她讓段嶼川等等他,等她陪阮書珩走完生命中的最後一程,就複婚,段嶼川逼著自己信了。
直到他親眼目睹,夏知瑜和她口中的弟弟滾上了他們曾經的婚床。
曖昧又刺耳的聲響像是扇在他臉上的巴掌,這次,段嶼川沒聲張,連夜帶著痊愈的母親離開了港城。
直到半年後,夏知瑜找上門。
她說阮書珩的癌症是誤診,她和阮書珩已經離婚了,她要帶段嶼川去民政局複婚。
沒等段嶼川動手,母親就已經用掃帚把夏知瑜趕了出去,可她卻仍不死心,每天蹲守在段嶼川的必經之路。
段嶼川煩不勝煩,將手中的熱咖啡毫不留情地潑到她臉上:“夏知瑜,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跟你複婚,絕不!”
咖啡液順著她柔美的臉龐往下滴,在她的領口暈開一小圈汙漬。
盡管如此,她的臉上依舊帶著不顯狼狽的清冷:“嶼川,你會來求我的。”
當時,段嶼川隻覺可笑,可半年後,媽媽的病複發了。
媽媽心疼他,不想他求人,想要放棄治療。
可媽媽是他唯一的親人了,就算用他的命去換都在所不惜,何況隻是求人,所以,段嶼川去求了夏知瑜。
“嶼川,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
她倚著靠背,揚起紅唇朝段嶼川招了招手,“所以......你知錯了嗎?”
段嶼川順從地走近,在她誌得意滿的神情下,點了點頭,後來,他們複婚了。
可破鏡終究無法重圓,就像他們之間,永遠隔著一個阮書珩。
此刻,這個名字剛在腦中浮現,下一秒,阮書珩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夏知瑜沉默片刻,還是接起了電話,聽筒裏立馬傳來阮書珩清冽的聲音:“知瑜姐,我打球腳崴了,你能不能過來陪陪我......”
夏知瑜下意識看了一眼段嶼川,段嶼川卻隻盯著車窗外,像是沒聽見。
她突然覺得煩悶:“書珩,你是個成年人了,不要總依賴我。”
“可你不是說我們就算離婚了,也還是家人嗎?以前我打球受傷都是你陪在我身邊,我都習慣了。”
“以前是以前。”夏知瑜的聲音冷了下來,“現在我已經複婚了,不能總是陪著你。”
“知道了。”阮書珩嗤笑一聲,“既然你不方便來,那我找別的女人來就是了。”
夏知瑜攥緊了手機:“你敢!”
“等著。”她猛地掛斷電話,轉而看向段嶼川,“嶼川,我......”
話音未落,段嶼川已經推開了車門,“我打車回去,你去陪他吧。”
他動作太快,夏知瑜甚至來不及反應。
“嶼川!”她下車追上去,攥住他的手腕,“他爸對我有知遇之恩,我不可能完全和他撇清關係,但我真的隻把他當弟弟,你別......”
段嶼川打斷她:“我知道,你趕緊去吧,別讓人等。”
“那你先回去,我盡量早點......”
她想說早點回家,可段嶼川已經攔下一輛出租車,頭也不回地坐了進去。
直到出租車開走,夏知瑜還站在原地。
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車流裏,她第一次覺得......有什麼東西,好像失去掌控了。
段嶼川坐在出租車裏,打開備忘錄看了眼媽媽的手術時間。
還有10天。
等媽媽做完最後一台手術,他就可以毫無顧慮的再次跟夏知瑜離婚了。
到那時,他會帶著媽媽出國,徹底遠離夏知瑜。